又到橙黄橘绿时

爷爷住院了,正是橙黄橘绿时,直到出院第三天,我才放假回家看爷爷。

一路上,我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爷爷是否还和从前一样?走路大步流星,身板挺直硬朗,声音苍劲有力……爬上门前的土坡,一位身材消瘦,费力地提着一筐橘子的老人出现在眼前。是的,那是爷爷。那一刻,我感觉爷爷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面容变得憔悴,身形变得佝偻,看着年迈的爷爷,满框的柑橘,我不禁想起爷爷还未生病时劳作的一幕幕……

那时,我每次回家,总是能看到爷爷忙碌的身影。喂鸡、除草、杀虫、打水、锄地、种菜……这一切对爷爷来说都是小事,就和我们刷牙洗脸一样,是每天的必修课。春天,爷爷总是在各个菜园子里穿梭着,荷包里装两袋种子;夏天,爷爷总是顶着烈日,去田地里背回一篓又一篓玉米。回到家中,把湿透的衬衫脱下,又开始扭苞谷,那个时候,我最喜欢在那小山似的玉米堆玩乐;秋天,爷爷总是去后山的橘林里摘橘子,到家后,喝两口已凉的绿茶,又开始挑出上好的橘子,徒步七、八里给我们送到学校来;冬天,爷爷总是早早起床,抡起斧头,在飞雪中劈柴、码柴……一年四季,爷爷从未有过丝毫抱怨,只是默默的劳作着,陪伴他的,只是几顿粗茶淡饭和无何止的农活。

爷爷不仅给我们带来了天然无公害的蔬菜,干燥易燃的木柴,甘甜可口的柑橘,还教给了我一些道理。

还记得一年秋天,爷爷带我去给橘树剪枝,他告诉我要把最外面、最长的枝条剪掉一部分,养分才能集中到剩余的枝干上,也才能结出脆嫩化渣的高品质的果实。就正如我们要及时改掉身上的坏习惯,才能茁壮成长一样。爷爷的这番话,至今仍萦绕在我耳旁,时时鞭策着我……

“一晃你就长这么大了,比你爸爸还高出半个脑袋。我老了,也走不动了,做事也不利索了。”爷爷的一段话打断了我的思绪。看着他那布满皱纹的脸颊,如雪一样的白发,我连忙过去接过篮子,扶着爷爷走进屋里。那消瘦的身子,苍老的声音,枯皱的皮肤,如刀一样割在我的心上,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我不禁又忆起爷爷这一辈子所遭受的苦难。

从小太公不管事,爷爷便自力更生。所住茅屋被大火吞噬两次,搬过三次家,住过窝棚、养猪厂。在我爸爸六、七岁时,怀揣三毛七分钱,建造了我出生时的老屋。不仅如此,他还要奉送又目失明的老母亲,扶持三个弟妹成人成家,供养爸爸他们三兄妹读书。从爸爸两岁半开始,爷爷午后送走了病逝的包括我奶奶在内的四位亲人……

望着大半辈子孤身一人为我们这个家一直辛勤付出的爷爷,我的眼睛再次湿润了。在这个橙黄橘绿的时节,也是该他老人家安享晚年的时候,爷爷却病了。现在该轮到我们好好孝敬他了。尽管爷爷一个人生活惯了,我们还是要常回家看看;尽管爷爷耳朵不好,我们还是要多和他说话;尽管爷爷不喜欢出门,我们还是要多陪他转转。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我是幸运的,爷爷还在我身边,我还可以尽我所能去孝敬爷爷。

爷爷,您放心吧!我、爸爸、妈妈一定会经常回来看您,一定会让您安度晚年,也一定会让您健康地出现在每年的橙黄橘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