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都去哪了】父亲老了

收拾东西,不经意间翻到了父母年轻时的照片:那时候,父亲身体没有发福,甚至略微显瘦,一头亮丽的黑发,与旁边红衣服的母亲站在一起,一脸幸福。时光一圈圈轮回,岁月最终染白了他的头发,在他的额头、眼角处刻下了几道细痕,愁绪更在他的头顶留下了一个漩涡。如今,父亲不再是精明强干的小伙子,反而更像是和蔼可亲的老伯。

从小到大,记忆最深的是母亲:一个既要种地又要操持家务,既要孝顺爷爷奶奶又要照顾子女的勤劳农村妇女。而父亲,经常见到的也不过是沉睡前得那一瞥。所以对于父亲,我的印象是疏远的、模糊的,但他却有一项当时令我惊讶如今却又让我心疼的特异功能——不惧风雨,尤其是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有一天深夜,我被几道亮光惊醒,紧接着传来轰隆隆的响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恍惚间,听到了几声咒骂,然后门“哐当”一声开了,又听到隔壁传来急切的声音:“穿上雨衣!”可就在刹那间,脚步声、呼喊声全都消失了,仿佛那些声音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但门外拼命拍打着门窗的暴风雨似乎在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一夜,我没有睡,风声、雨声、夹杂着东西掉落的声音持续了一晚上,而我最渴望听到的脚步声却迟迟没有响起。直到第二天破晓,雷停雨歇,初升的太阳红着脸挂在东方,像极了我爱吃的大苹果。父亲一身泥水,拖着两条不堪疲惫的双腿回来了,唉声叹气,不停地向母亲抱怨:“砖坯子毁了不少,回头又要倒霉了。”十几年过去了,如今的父亲已经不再需要“冲锋陷阵”了,然而我却始终忘不了那一夜风雨、那一阵脚步、那一声呼喊·······

今年回家,突然发现父亲两鬓有了白发,眉眼间的疲态遮不住地往外冒,遥想父亲当年的英勇,不禁心叹:父亲老了。默默地为父亲添了一杯酒,悠然把酒黄昏后,岁月静好;浊酒一杯家常在,君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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