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都去哪了】一次来自深夜的回忆

总觉得时间就像一叶孤舟,孤独的飘荡在时间的河流上,像一个迟暮的老人正在用树干一样枯瘦发黑的双手握着船桨无力的摇动着,在落日的余晖中老人与小船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时间于年轻的我们来说,是从来都不会主动的去留意的。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你发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你不觉间竟跟随着时间的脚步坐上那叶孤舟的时候,你才会惊异时间的流逝,内心充满了困惑、不甘以及深深的自责,双眼更是带着丝丝忧虑,凝望着那孤舟上正背对着自己安静的坐着的人儿,昏暗的光亮下孤舟载着他们不急不缓的划过河流,悄无声息的让人毫无知觉,就这样无助的望着孤舟上的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我在岸边他们却坐着孤舟在河流中央漂流,远远的望去在水面上划出的是一道细长细长的痕迹。无奈低头看着水面上的痕迹在夕阳微弱的余晖下渐渐扩散直到消失,心里不由陷入一阵沉思——时间都去哪儿了啊!

时间一去不复返,逝去的日子里,跟随时间一起离去的还有稚嫩与懵懂。从此自己的那些童真再也回不来了,父母的年轻的外表也都不再拥有。

记不得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变得不理解父母,开始讨厌母亲的唠叨,惧怕父亲粗暴的教育,那段日子里,总是不能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为何跟别人家孩子打架的时候,父亲总是先粗暴的教育自己,也不管是谁对谁错;为何别人家的孩子想要什么父母都能给;为何别人家的孩子可以去玩游戏。别人家的孩子好像什么都可以做,而我却好像什么都不可以做,那时的我内心充满了不理解与叛逆,越是不让我做的,我就越是要偷摸的干。

记得有一次夏天,父母要外出到附近的一个镇上去卖粮食,一来一回得要半天时间,晌午时父亲开着手扶拖拉机头顶着炎炎烈日,载着满满一车的粮食和母亲一起离开了家去了镇上,于是自己就像逃出笼子的鸟,挣脱了铁链的狗,获得自由的快感一下就冲昏了头脑,也不顾中午火辣的太阳,赶忙跑出去约了几个小伙伴一起打弹珠,开始时玩的人少,并没有发生什么过分的事,后来人渐渐多了,慢慢的言语也变得多了起来,声音渐渐的也由小变大,也不知怎的最后我竟与一个同龄孩子吵了起来,越吵越激烈,似乎是觉得吵不过我,那小子竟然跟我动起了手,既然动手了,我是不可能示弱的,放下手里的弹珠,挥舞着小拳头就冲了上去,结果还是被人给揍了个鼻青脸肿。

后来还是那小子的母亲让过来拉开了我们,将自己儿子从我身上拉起来后上下仔细的看了一遍确认没事后,才转过头看向已经从地上站起来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外加鼻青脸肿的我,盯着我的脸连眼皮都没跳一下就捏着嗓子说道:“你说你们两个,怎么只要在一起玩就要打架。”看着她那略带厌恶的眼神,顿时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深深的屈辱感。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个护犊心切的母亲,转过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一声不吭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傍晚时分,门外响起了一阵“突突突……”的声音,是父亲开的拖拉机声音,而我的心也随之突突突的跳动起来,对着镜子看着鼻青脸肿的自己,想着该怎么向他们解释这脸上的伤呢?实话实说?天呐别开玩笑,要是说了就冲父亲那暴脾气不得把我揍个半死。

正想着,父母不知何时已开门走进房间,最先进屋的是母亲,因为屋里光线昏暗我在听到开门声后又即时避过脸去,所以母亲一时间还没发现我脸上的伤,“屋里这么暗在干什么呢,怎么不开灯?”母亲疑惑的说着,顺手又将旁边的开关打开,感受到光线的亮起,内心一下子慌了起来,慌忙站起侧身向屋外走去嘴里还掩饰着:“不早了,我去煮饭。”经过母亲身边的时候我故意将身子测的狠一点,母亲也发现了我的怪异的举动,一把拉过我的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已经有点红肿的脸颊,语气有些颤抖的问道:“你的脸怎么了?”低着头的我用余光发现了母亲空出来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有种火山爆发之前的颤抖。于是我更加害怕了,绞尽脑汁编造了一个看似完美的谎言,指着脚下边倒下的凳子小声的说道:“下午不小心 被凳子 拌倒 脸磕在了床框上把脸给磕肿了。”听着我支支吾吾的话语,母亲一阵冷笑道:“是吗?被东西磕的能肿成拳头的形状吗?还有你这身上灰尘又是什么?”

知道事情是蛮不过去了,索性就实话实说了,大声的将下午与人打架的事和原因一起说了出来了,这时父亲也从外屋赶来了,一听到我和人打架了,顿时脾气火爆的父亲,整个人就如同火山喷发似得,“轰”的一声就炸了,飞起一脚就将我踹飞出去一米多远,直到撞到身后的木门上才停下来直接就跌坐在了门口。

下午被别人打的时候都不觉得委屈难受;人家母亲看到我们打架过来拉偏架话里带刺我也没觉得委屈难受;可是父亲这一脚却让我心中憋了一下午委屈难受像是找到了发泄的缺口,背靠着门坐在地上的我,豆大的泪珠顺着红肿脸颊一颗一颗的无声的往下掉,手指用力的扣着地面,母亲见到父亲这没轻没重的一脚后也是一愣,随后赶忙拉住脾气火爆的父亲,责备的喊到:“你干嘛用这么大力打孩子啊!打之前起码得问问怪谁吧”父亲没有说话,只是面露凶相的看着我,背靠着门坐在地上的我看着父亲凶狠的表情,心里的酸楚不由得又添了几分,再看着母亲双手紧紧拉着父亲的胳膊,一脸焦急的模样,心就像是被灌满了酸楚,委屈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啪嗒啪嗒……滴落在水泥地上潮湿了一大片,紧紧咬着的嘴唇也不住的颤抖起来。嘴里也发出一阵呜咽之声,心里难受的想着,为什么人家孩子打架都是先看看自己的孩子有没有事,而自己的父母却连问都不问的对自己就是一阵狂风暴雨,难道自己就不是他们亲生的吗?

父亲看着哭泣的我,怒声道:“哭,你还好意思哭,我们才离开家半天你就在外面惹事,要是……”没等父亲说完坐在地上的我带着一肚子的委屈大喊道:“好,我不哭,让你打,你今天有本事就打死我吧,别人家孩子打架起码也会问问怪谁,而你们到好,问都不问一上来就打我,反正在你们眼里我做什么都不对,你今天不如就打死我吧!”父亲被我噎的无语了半晌,母亲也趁着这个机会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语气微软的问道:“说吧,是你先动手还是对方先动手的。”

后来父母还是带着我找上了对方家里,倒不是想去讹人钱财,记得当时父亲在别人家里说过这样一句话:“你看我儿子被打成这样,要是换做别人现在起码让你们带去医院看看了,到了医院稍微做做检查,多少也会花点钱,当然我们一家也都是老实人不是那种想讹人钱财的人,错在哪里你们心里也清楚,我们只是想要你们一个态度而已。”后来人家也道歉了,两家人也没有吵起来,都是街坊邻居的,父母也没为难人家只是道个歉事情也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父母当时的做法也不无道理,如今我只当这是一堂课,而这节课,我从父母那里学到了,做人要严于律己,遇事首先要从自己身上找毛病,不能只单方面的从别人身上找错,固然对方又错,可谁又能百分百保证自己一点错也没有呢!

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教东西给我最多的人,也是我一生中最敬爱的人,小的时候他们面对我总是板着脸,很少会给我笑颜,他们年复一年严厉的教育下成就了现在懂事的我,有时候真的就觉得过去的事就是眼前不久才发生的事,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只可惜如今我已不能常回家,有时候要隔几个月才能回去一次,如今每次回家面对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了过去严肃的表情。

恍然如梦般,我看到了他们额头上深深的皱纹,偶尔露出笑容的脸上堆满了深深的纹路,让人见后一阵揪心。

深夜,远离家,躺着床上的我,望着手机的屏幕写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往事,感受周遭的黑暗与寂静真心的希望父母能健健康康的,你们对我的教育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必将永远的铭记于心。末了,还想对你们说一句生活中从来都没好意思对你们说过的话——爸,妈我想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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