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
偶然看到了一只叫不上名的小虫,爬在一架空的躯壳上,似乎刚刚蜕皮。它从壳上蹭下来,很有精神地扭动着尾部,捋平了那又小又皱的翅膀。
这种没有意义的生命,趁早结束比较好,反正也只是向着毁灭——这样想着我伸出了手。
但它逃脱了,腾飞着直冲向——日光灯,躲进了耀眼的光芒中。我愣了愣,低头盯着那个干瘪的空壳,想着本应拿来嘲笑手下尸体的话语涌入脑内。
“只不过是只虫子,逐日的梦想还是放弃吧!”“烧灼至死或是压死有什么区别?”“理想?梦想?只不过是浮云而已。”嘲笑着自己。
我苦笑着。不知什么时候,这种追逐梦想的心情随着梦想业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目前学业与将来工作的巨大压力。在这种压力下,听从课本教的内容,乖乖跟随课程进度,达成要求的目标。这是在遵循承袭下来的传统,使用最正统的方法,让未成气候的自己逐渐僵化。
想起前两天,有同学赞赏一个井然有序,大家各司其职,却放弃个性的社会。我在想,这是不是就是我们的国家和教育追求的理想社会呢?我为自己的肯定回答感到悲哀,但我更恐惧的是,如果大家都如此回答。
也许经常能看到志向成为科学家、政坛领袖或英雄的小学生,成为漫画家、小说家的初中生。但在高中,却很少能看到了。所谓成为职业玩家、画师、作家、音乐家的宣言,只不过被认为是荒诞无稽的妄想。半开玩笑地,不会有人真心支持,也不会有人认真阻止。多么认真也只能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所以,总有一天我们会放弃那个梦想,为曾经做着白日梦的自己,以及正在做白日梦的人感到可笑。我们会笑着敷衍这一切,正如我们现在做的一样。
因为我们都很了解现实。随着时间的叠加,堆积在我们心里的只有越来越多的现实:每年的失业人口、大学生的就业难、如泡沫般膨胀的房价。这些扼住并折断了我们伸向梦想的手。
于是有些人开始逃避,他们恣情地挥霍青春,以此来掩盖受伤的痛苦
于是有些人服从了,他们拿起笔,从现在开始“安步当车,未雨绸缪”。
于是有些人咧咧嘴,伸出了另一只手,以示自己的信念。
逃避的人很快消耗完了生命。服从的人刻苦而勤奋,看着那群只知道做梦的笨蛋,告诉自己与他们的不同来激励自己踏实工作——因为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放弃,这样的行为没有办法真正去否定。
说实话,我很羡慕他们。他们没有对生活的怀疑,拥有乐观而率真的决心。只因为“我喜欢”这一句话而勇敢地决定自己的未来,这样的坚强令人眩目。我不禁想,其实,这个世界就是为他们而运转,并等待着被他们改变的吧。
对于我而言,这份发自内心的纯粹,虽然已经被湮没封存,但它终究还是存在过的。即使曾经屈服,不妨把这当作一次挫折。到最后也不承认失败和错误,即使已经山穷水尽;看不到任何希望,还能呐喊出声;不依靠任何事物,只凭意志坚持下去——那么,便能够称之为“梦想”了吧。
那是难以撼动的幻想,也是极为罕见的现实,只有非常少数的人能够拥有。
我仰视着那耀眼白色灯管上的点点黑斑,仿佛能听到有人说:“现在便放弃或否定梦想,还太早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