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与窗外
碎风轻弹起窗扉的节律,喃呢唤醒了门楣的跃动。盛开在初夏时节我们未曾留意过的花儿,凋谢在晚秋夜分我们期望过的枯叶。记忆如稀零的雨滴,朦胧间幻映出那破碎的虚影。
含苞未放,初夏是他的面容。春意尚过,新的时节才刚刚开始,对于他来说却是终幕的序曲。深紫墨黑般的嘴唇,苍白如纸的脸颊是他的常色。他总是静静的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很少离开。那些我们触手可及的风景对他来说却成了窗面永恒不变的画。门外的场所似乎对他都充满了敌意,使他进退维艰。那双充满了迷雾的眼睛,如今看来反复一直想要述说着什么,只是没人留意罢了。夏天依旧在流逝。
沉梦花开,晚夏是他的歌声。夏日近末,终幕的演奏也进入高潮。我从未感受过如此接近死亡的生命,就如同走在一条注定通往深渊,无法倒退的路。即使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十月初的一次晚会,他似乎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被选中上台唱一首歌。《怒放的生命》我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聆听,更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歌唱。他的身体似乎因为过于脱力而支持不住,老师在搀扶他的同时也责怪着我们。透过窗户看着他走出门外的身影才发现,他的世界是多么的遥不可及。夏天到了尽头。
展枝未郁,初秋是他的离去。秋叶起落,尾声奏响帷幕将落。身体的衰弱已经不能支持他正常的活动了,他几乎很多时间都躺在床上。我们去看他时他总是静静的沉默着,被子遮掩住了他的表情,仿佛也遮掩住了他的心中的迷雾,如果是我自己我又该露出什么呢?走到门外,一声淡淡的叹息传入耳旁,他在叹息些什么呢?窗外蝉声已渐渐消末,看着他因支撑不了而被送走的背影和床上的空旧的木板,心空空的。秋天仍是短暂。
梦尽破碎,晚秋是你的回忆。冬雪未至,没有任何的前奏,他走了,悄悄的,这世界依旧在转动,这时间也依旧在流逝,没有什么改变,只有几声低低的啜泣,以及我心头那呼出的泪意。我们都静静的走过这个世界,又跟着它静静的消逝。窗前的那一尘不变的风景,在我们走出门外时,却成为了心中那永远的值得回忆的景色。晚秋也吟絮着末雨。
伴随时间推移,那团迷雾状的东西开始以清楚而简洁的轮廓呈现出来。那轮廓我可以诉诸语言,那就是: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不论何处都存在着死,并且我们每个人都在活着的同时,像吸入细小灰尘似的将其吸入肺中。只不过现在生在此侧,死在彼侧,我在此侧,不在彼侧。
梦与虚幻的终影,花儿与枯枝的残垣,是什么扇动了窗扉?是什么浮动着门楣?春风依附细雨缓缓落下,在窗外有你的风景里,门前依旧是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