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本心说话

曾远离认识喧嚣行走在乡间,坐在院落中看日出日落云舒云卷,听蝉鸣鸟叫犬吠声声,倘若常年累月地在这乡间春日观花,夏日听蝉,箫吹秋月,雪饮冬霜,也就免不了一种陶潜式的闲淡和曹雪芹式的伤感。

如果把大自然比作以为演奏者的话,那它在春夏时节演奏的一定是如梦如幻的温柔之曲,让人听到蝉鸣鸟叫,风吹过田野上方的声音,仿佛透过迷朦岁月看到远方灿烂的群花;而到了秋天,它的曲风发生了骤变,在萧瑟的秋风之中人们带着收获的喜悦摘下成熟的果实,割下金黄的稻麦,那些人们的昵昵耳语,以及落叶风吹吹落而下的声音,被大自然奏成一首如诗如画的温暖之曲。但这种温暖持续不了多久,随着冷空气的频频入侵,你会听到雪花踏着轻快的脚步,山峦被银白色所包裹,显出端庄圣洁之美,如同一首壮丽之曲。

而当我回到城市之中,一座座的高楼大厦把我们的天空挤压和分割得零碎狭窄,正使四季在隔热玻璃外变得暧昧不清,正使田野和鸟语变得稀罕和遥远。

林清玄先生曾说:“有人问我,这个社会最缺的是什么东西,我认为最缺两种,一是‘从容’,一是‘有情’”在现代化的进程中,有些人步履匆匆,识见狭隘,缺少“从容”;有些人趣味低俗,不懂雅志,缺少“有情”。人人都在这不可租到的时间洪流中变化。最常见的变化就是从充满诗情画意逍遥的心灵,变成平凡庸俗而无可奈何对人情时序的敏感。

这样的人就算置身于自然之中,他也听不到鸟语蝉鸣,听不到四季乐曲,听不到风追过田野上方的声音。

但我一直相信,不论时代如何变化,在时代里总会有一些卓然的人。川端康成的凌晨四点海棠花未眠,席慕蓉沐浴在《桐花》里的诗意,林清玄《温一壶月光下酒》的闲适,周国平对生命意义追求的不止,顾城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的执着,三毛浪迹天涯的流浪情怀。

这些人即使在纷繁人世间中,依旧保持自己的本心,如松间明月,石上清泉;即使在举世欲浊时,如和光同尘,清风过面。

所幸青山与流水仍在,蝉鸣与鸟语仍在,清风与明月夜仍在,那些卓然的人目光有所触及的地方尚且有所不同,他们所聆听的自然之声还要亲临其境才能感受到,他们的心也随着自然逐渐沉淀,最终尘埃落定,身心归于自然,融于自然。然后听到自己本心真正的声音。

所以,停下你那匆匆步履吧,去听听自然的声音;放下手中的琐事吧,去听听自己本心的声音吧。不要被那些嘈杂和喧嚣蒙蔽了双耳,不要被那些繁华和绚烂遮蔽了双眼,不要等完全丧失了本心才知道珍惜。

在我们前行的路上,应该去听“本心”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