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生日

那天母亲打来电话，提醒我我的生日到了。我忽然想起母亲的生日也在近日，而我们已好多年没有给母亲过生日了。想起这些，一种悔疚之感涌上心头。

母亲年轻时体格壮实，是生产队公认的壮劳力；母亲很要强，虽没有上过一天学，但靠自学认得多数常用字。前些年母亲怕我们麻烦，总不肯把生日告诉我们。现在老了，而我们当晚辈的都忙于生活，总是错过母亲生日或即便记得也只是打电话问候一下。唉，在我记忆中，我们兄弟还没有聚齐过在家一块和母亲吃顿生日饭呢。

今年母亲73岁，母亲的确老了。

母亲生日这天，我让儿子给母亲打电话，儿子很乖，电话里说：“奶奶，祝你生日快乐！”不知妈妈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儿子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接过电话，说：“娘，今天我回家给你过生日。”妈笑着说：“好吧，我们包饺子，别买东西乱花钱啊！”

中午，我订好蛋糕，等孩子放学后，和妻儿驱车向家里飞奔面去。

到家了，嫂子们正叽叽喳喳说着话包饺子呢。看母亲，脸色很不好，问母亲，她说：“这几天感冒点，不过快好了。”我注意到，母亲瘦了，头发也白了许多。我说：

“妈，过几天，去县城住吧！”

“不去了，你们都上班，太麻烦。再说，你哥地里活多，我能帮他们一点；你弟过两天也要回家办今年的保险卡了。”

“我们都成家立业了，不要总为我们操心，身体最重要。”我说。

饭后，母亲从里屋里拿出一个包裹，然后，小心地层层剥开，里面是一个精制的塑料盒。母亲小心地把盒子打开，拿出一个银色的小碗，说：

“这是过年时你舅喝酒喝出来的奖品，当宝贝给我的。银的，有2两重呢。我这里没用，你们卖了或收藏起来吧！”

我们围过去，仔细看，上面有××酒银碗字样。

“这是假的，喝酒喝出来的那有真的？”大嫂说。

“假的，小孩子玩艺儿。”二嫂不屑一顾地说。

母亲脸色很不好看，她说，“你舅说是真的，他还骗我，是真的！”

大家沉默不语，我忽然想起妻子前些天要买银项链，于是灵机一动，说：

“舅舅给的宝贝，肯定是真的。这样吧，这个银碗值1000元，嫂子们你们不要，我可从妈手里买了，真巧，我正想给孩她妈打一个项链。”

大家都笑了。嫂子们一个个直摇头。妻子想说话，我用眼神制止了她。

我们准备回县城了，母亲一直送我们到街上，叮嘱我们路上注意安全。上车后，我从汽车反光镜看到母亲本来佝偻的身体更加弯曲了，想起她平日的操劳，我的眼睛变得模糊了。

“我可不戴假项链啊，现在正在打假。”妻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不管是真是假，我的心对你和妈是真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