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
记忆中,那些连空气都扭曲的炎炎的日子,那些光着脚丫在滚烫石板上跳跃的身影,那些意图将你我的影子踩在脚下的欢乐。都是我儿时最鲜明的色彩。
盛夏里,屋檐下,那只秃毛的小黄狗,耷拉着耳朵,眯着眼,猩红色的舌头长长的暴露在空气中,舌尖涎着一滴,欲坠还升的液体。一动不动的。只偶尔几只蚊虫骚扰了它,实在不情愿了才用它的大腿挠痒几下,又不动了。
说到蚊虫,我记得家乡的蚊虫,在夏天是十分猖獗的,山间的花蚊子,中等身材,黑翅,六条腿,腿上白一截黑一段,中间一对总是反翘起在翅膀后,如果它不咬我,我会觉得它挺漂亮的。
家里的长脚灰蚊子,嗯,养得比较肥,死得也比较惨,那些年死在我手上的它们,怕是都可以为我盖一个坟墓了,只是干嘛都是流着我的血?那种蚊子,我们曾还做过一种试验,就是如果它叮咬在你的手臂上,若你硬起肌肉,它会吸不到血,甚至拔不出口器,在哪儿用六条腿挣扎着,当年看着贼好玩儿了。
还有一种跳蚤大小的蚊子,不仔细看就是一个黑点儿,(好吧,仔细看,其实也只是个点儿),这种蚊子流连于炎日午后的屋檐小坝,那时候的你,如果在一个地方稍作停留,不一会儿,它们就会布满你白花花的大腿上咯。(有密集恐惧症的孩子一路走好)这种蚊子很是贪心,如果你不注意,它能吸血到一种膨胀了飞不动的地步。(一巴掌下去,都是自己的血)
那些年,我所有的乐趣在于,春天儿,带着那只黄狗儿去满山的油菜花中追蜂戏蝶。(虽然没少挨骂)和着小伙伴们山上野炊,躺在桃树下观云看天,抚微风,嗅花香。
夏天儿,下河摸鱼偷澡(当然没少挨踹),赏荷捉蜓,光着脚丫子在滚烫的石板路上跳跃,踩着别人的影子,比赛谁先爬上山上的那颗歪脖子树的梢儿。在水中憋气,甚至打水仗,还有就是用狗尾巴草去挠那只懒懒的黄狗儿的鼻子。(当然要小心被喷)
秋天儿,是瓜果飘香的季节,有摘了东家的柿子,吃了西家的柚子,北家在大骂是谁把高粱当甘蔗给砍了,南家看着芭蕉林说,又有小猴子馋嘴了。
冬天儿,飘落完最后叶片儿的树上,有几只雀儿在嘶叫,家里那只小黄不知是嗅到了啥,总是欢快的摆动着尾巴,不时的汪汪的叫着,而我们?我们则是望着天,祈求那听说,梦中的雪落。
那些年,我们最疑惑的事儿总有那么多,红衣布真的能引起水牛的发怒,萤火虫的屁股为嘛能发光呢,苍蝇明明比蚊子看着笨重,却从来没有打到过呢?……
那些年,我们眼中嘴中耳中,看到的所说的听到的,全都是快乐,都是我们现在所找不回的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