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
也许,一切的一切,盖源于那个绿色的梦。
也许,只因了那个绿色梦,才深深的枝埋于地下。
梦想着荒漠里腾起的绿云,梦想着绿云里闪出妩媚的花朵,梦想着花朵能邀来洁白的小鸟,梦想者小鸟能衔来蓝色的河流和绿色的草地,梦想者蓝色的河流奔涌着不息的生命之歌,绿色的草地生长着不败的情爱之果——
于是,深深的深深的植埋于地下,深深地深深地饮着这份永无尽头的黑色寂寞。
这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黑色寂寞。
没有语言,没有交流,没有阳光,没有欢呼,千年万年,有的只是一种强烈的生存欲望和绿色的梦想。
缄默是唯一的语言。也许,唯有缄默才能有真正表述万语千言也难以表述的丰蕴内涵。缄默也是一种灵魂的对白。再无月的黑夜,假如你悉心谛听,黝黑而神秘的僧林里有一颗热情的灵魂在痛苦地呻吟或欢乐地喊叫。
有什么比家雀和秋蝉更乐于絮絮叨叨呢?那么,就成全他们吧!让他们一千遍一万遍尽情地陈述着肤浅的生命感悟吧根无须表白,跟永远默默无语,用生命的伟大为人类撑起一片绿荫。
缄默,才有力量倔强地延伸。
每天每天,都是一场无言的抗争,与坚硬的地壳,与冰冷的岩层,与灼人的干渴或泛滥的洪涝。根痛苦的扭曲着身体,探寻着点点沃土,吸吮着滴滴甘露。千年万年,生生不息,于是,才有了着宇宙伟大的奇迹:树木——树木——树林
把绿色的荣耀拖给森林,把美的微笑交给花朵,把爱的温柔送给草地,把生命的歌声让给长流不息的江河,却把苦难和寂寞,永远地,永远地留给自己。在深深的,深深的地下,永远地永远生活着,盘错着,虬曲着一个可歌可凄的根的家族
或许,会有风景,但风景只能摧毁地上的茎干,却不能摧毁地下的茎干,却不能摧毁地下深植的根;或许,会有野火,但野火只能将大地化为焦土,却不能烧掉根的绿色的梦想,而风暴和野火过后,满山遍野照旧奔涌出那神奇的绿。
是的,只要根在,生命之绿便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