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那一轮明月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连风声都从窗户循走,只剩下持续不断的流水声,它哗哗地把时间填满,把人与人之间的沟壑填满。就像风填满天空,像雨水填满峡谷,像天尽滋生的秘密填满森林的所有树洞。

我关上水龙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就像水池里的赛子拔起来一般,漩涡一样锡金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走到窗前,看着乌云编织着黑夜的天空,朝我身边的人低语:“下雨的夜晚还会出现圆月吗?”没有声音回答我。我继续说:乌云太多,我看不见月亮。我对你说过我奶奶那的月亮了吗?我已经好久没有去了,现在我想的最多的是山里的月亮,做梦记得,清醒时也忘不了……它太亮了,照得我无处藏身。可是想着想着,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记忆力的山月和记忆里的是一样的吗?为什么我只要记起我和奶奶在山里的日子,无论哪一个晚上,月亮都是圆满无缺的,而事实上它每一天都在变。你说,圆满的会不会不是月亮,而是我的而已?是我的回忆让它看起来很美?

“给奶奶送行那天,我还小,并不能理解‘死’含义,到了奶奶家,我吵着要见我的奶奶,妈妈却告诉我,奶奶不在家里,在天堂。我追问妈妈,天堂在哪,我要去找奶奶,让她到家里,给我讲故事。妈妈却没有回答我,只是抱着我的头瞳孔。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此刻,密布的乌云犹如女人身黑色的长发,劈头盖脸地狠狠地从阴冷的天空之上狠狠地压了下来,犹如一个个有生命的幽灵咆哮着钻进了这原本平静的城市,压抑的天空终于开始疯狂。巨大的雷声和闪电像是长着利长指甲的手硬生生撕扯着每一个人的耳膜。每一声爆炸性的雷声,都像是黑暗里突然甩过来的一个重重的耳光,我走到床前,继续诉说:“那晚在我的记忆里是那么潮湿,仿佛没有尽头的雨水从天而降肆意地冲刷着整个村庄。奶奶家里发出昏黄的生了锈的灯光。小路上雨水横流卷裹着浑浊的泥土,流进看不见的黑暗。混浊的于是铺天盖地地腐蚀着村庄每寸土地的表面,肆意腐蚀着每一个人的心。整个村庄都散发出潮湿粘稠的悲伤。

“可是当我一人溜到奶奶家的院子里时,却看到一轮圆月,那么明亮,四周没有雨水的浸泡,只有徐徐的微风,伴着细细的清凉。这个院子里被铺上了白色。月光太耀眼,照得我的眼里发出难过的荣。‘奶奶,你在哪里?家里了来了好多客人,快回来泡茶,我会帮你端茶,不会添乱的。快回来啊奶奶,我还等你回来给我讲故事呢。奶奶……’当时的我好天真,一个人在院子里说了好多话,等着奶奶从夜幕中归来。不知不觉,身上已湿透,我却不觉得冷,我只觉得孤独,还有被一种被遗弃的酸楚。终于,我在墙角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到家。到了后来才明白,奶奶再也回不来了,我才开始抱头痛哭。

“那晚也有下雨,为什么我却看到了月亮?”我对身边的人说。她没有回答我,只是抱着我,任我的眼泪染湿她的衣裳。身后桌上的照片里,我和奶奶,一起看着那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