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都去哪了】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 马俊旭
想提笔写下什么,却不知道从何写起,若是让我随手写篇文章,我不至于会感到害怕,我可以随意发挥,无所顾虑。但是要我单摆平铺地写下我的母亲,我是做不到的。她的一生经历了太多太多,我大可捡我知道的写,但很多时候,太多的事情是万万绕不开的。
可以说,当我渐渐离开了她的怀抱,走向自己的人生道路,才发现自己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更有太多太多的牵挂与留恋,迷茫而不知所措。于是,我试图穿过岁月的烟云,溯游到记忆的深处,去寻找那逝去却不曾挽留的艰苦岁月。这是我的乡愁,更是母亲的乡愁。
真想变成诗人,把这一切辗转与眷恋融入文学的字里行间,永远定格在青春的血脉里,像杜鹃啼血似的倾吐出潜藏内心的真实感动。
我不得不说,母亲只是一个平凡朴素的农村妇女,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夜并没有什么文化。但当生活的窘迫与苦难的岁月来临时,她毅然地撑起了这个贫穷的五口之家,也撑起了三个孩子的广阔天空。是他,用勤劳的双手和坚韧的内心诉说着一个平凡妇女的真实人生。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信念与动力,让她将这三个蒙昧的孩童送进了大学的殿堂,我只知道,这风风雨雨的二十年里,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不知道是命运的驱使,还是现实的压迫,让她变得如此强大而不屈。我隐隐地感到,没有母亲我将一无所有!
这些年来,也许我还不曾真正地读懂“母亲”这个词语,似乎一切的付出与索取是那么地理所应当。很多时候,当我独自行走在漫长的小路上,总会感到莫名的悲伤,隐约的悬挂在心头,渐渐的才发现母亲一直都是心中的留恋与牵挂。任凭它一路蔓延下去,终于汇聚成了一股思念,那么和蔼,那么亲切,只是说不出口罢了。
后来,尝试着给远方的母亲打电话,聊起那些早已苍白的话题,我甚至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我试图将那些碎片拼凑起来,让泛黄的记忆在此刻变得清晰如初。但更多时候,想要说说此刻的孤独与辛酸,却难以说得出口。是什么让我变得懦弱起来,又是什么让我变得麻木起来,我一度陷入反思与挣扎中。时间淘洗掉了儿时的鲜艳画面,在你我心中划下了一道沟,越积越深,越拓越宽,直到我再也无法跨越。于是,我在时间的对岸奔走着,而母亲却在故乡的木棉树下,苍老了双眼。
对于母亲,很多东西我是无法忘记的,曾经那些油灯下动人的场景还依稀闪动着。儿时的生活条件是很差的,在停电的日子里,母亲时常擎着煤油灯,在灯下陪我朗读诗书。那时,我虽然年幼,却也深刻地明白了读书的重要性。自我有识以来,母亲便灌输给我这样的信念:只有努力读书,才能走出大山!它是母亲这一生倾注在我们身上的唯一希望。可以说,在她的带领下,我早早的便开始了读书认字,这就是母亲的严格要求。的确,我该感谢我的母亲,我是得益于她的。
那时 ,母亲总是坐在我身边,静静地守护着那盏乌黑发亮的煤油灯仿佛一生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点滴的星火之上。而我隐约地知道这一刻的温馨,永远停驻在了流动的血液里,若是少了这尺寸之光,那么我该当如何去寻找我前进的道路呢?这一路的艰辛,有母亲的守候,便无怨无悔!
对于读书,我向来自觉,因此,从来都不会被母亲责骂。有时候,很多字我是认不得的,然而母亲虽然没有文化,但见识总是比我广的,大多数汉字她是识得的,若是要问起其含义来,她是万万答不上的。在母亲眼里,我的聪明是甚于姐姐的,因此她对我的要求也更为严格,只是希望我有一天能够真真正正的走出大山。
我记得,十几年前的生活,当别人过上富足生活时,我们却还在为生存所砥砺奋斗。我多羡慕他们啊,多想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快乐地追逐玩乐啊,可是我根本做不到,也根本买不起,就连唯一的一个书包都来得如此艰难。也许这很残酷,我只能暗暗地告诉自己,在现实面前,我别无选择。对于每个孩子而言,爱玩本就是一种天性,能够跑出家门开开心心地玩上一趟该是件幸福的事情吧。然而对此,母亲是不允的,在她眼里那是没出息的,好像我天生便该是个博学的文化人似的。可是她错了,一颗纯真的心又怎能不为外面的精彩世界所吸引呢?而每次偷偷跑出去一趟,回来是要受罚的,可她从来都不会对我动手,这点是同父亲一样的,只不过动起怒来,怕是要比父亲还严厉的,是万万惹不得的。只是每次骂完后,便沉默地,直直地盯着我。对比,父亲也是无话可说的。在我们面前,她从不掉眼泪,我甚至认为她是个不会哭的女人,但我确信她是爱我的,也并非无情无义。然而谁又能真正明白,一切坚强与倔强的背后又是何等的辛酸与痛苦呢?该是一个无奈的灵魂撑起强大的躯壳,只为这三个幼小的心灵,依旧坚信明天将变得更加美好。
后来,在她的面前,我再也没有流过眼泪,这是怯懦的行为,那么我将无法原谅自己。于是我提醒自己要变得强大起来,永远都不要在生活面前低头。我不得不说,母亲是严厉的,是她教会了我很多很多。对于每一个母亲而言,严厉仅仅是一种特殊的母爱,而很多的慈祥与疼爱才是母性的真正体现。
在母亲的怀里,其实生活是那么的简单和快乐,从来都不会有太多的欲望与要求。很多年前,后园里有一片碧绿的韭菜,是我的最爱,也是母亲的最爱。我自小表喜欢母亲做的面条,是加了韭菜的。在故乡,生活是不能没有韭菜的,少了它,生活该是多么索然无味啊!于是,母亲便在后园里开辟了一块地,可是因为土地贫瘠,韭菜是种不活的。可她并不甘心,非要从田里挑上几担肥沃的土壤,这才长出了一片碧绿的韭菜。在家里,母亲是很少做菜的,但我每次吃的面条都是她亲自做的,做面条她是颇有心得的,于是满满的碗里洋溢的尽是浓浓的母爱,我是极其怀念的。后来园子荒没了,高大的楼房将生活围得水泄不通,母亲的韭菜开始一蹶不振,冬天走了,而春天却再也没有来过。除了母亲,谁也不会想到,曾经那片碧绿的韭菜地里又长出了春天的芽儿,所以故乡的味道才得以保留至今。
值得庆幸的是,门口的木棉树依旧焕发着生命的活力,而母亲却苍老在了塞北的寒风中。此刻的我们,早已离开故乡,来到未知的远方,只是记忆里依旧闪烁着这样的场景:她坐在木棉树下,静静地眺望远方,木棉飘扬着青黄的落叶,凋零在母亲的掌心里,如同手上的皱纹一样越积越多。它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它高傲的站立着,只知道脚下的小路一直延伸到了未知的远方。
而今,又是秋叶纷飞,我知道在那遥远的故乡,母亲依旧坐在木棉树下眺望远方。于是,木棉树说:路还在,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母亲的鬓角上,又多了一缕青丝。我多么一样让清风送去安康,不要让你再变老了,让我用一颗感恩的心,对你说一声:母亲,您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