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些喜怿、那些苦涩
人生犹如一片光盘,岁月代码会把你每一时期的经历信息,毫不虚拟地刻录。如果你想读取往昔的经历信息,只要键入岁月的代码,那一时期的经历信息就会屏现在你的脑海里,使你思念不已,使你切切于心。
按下60代码,‘大跃进’的热潮还没有落幕,在泉溪完小高十六班(高小三册)有个年仅12岁的男孩学生,因旷课颇多而被除名。而这个男孩学生已在高冲附小当了大半学期的旁听生。原因是泉溪完小每天课时要到下午5点30分才放学,使我这个没吃中饭的远程走读生,饿的实在受不了,有好几次在路上昏倒。因为高冲附小每天下午3点30分就放学了,可以赶到家里早点吃到晚饭。
按下61代码,高冲附小班主任罗老师(女),帮我代办了转校手续和初中升学准考证。那一天中午,我正在干硬如铁的稻田里,挖土种胡萝卜。一个年轻的男青年张凝铭老师,顶着草帽,身穿短衫短裤,走得满头大汗来到我家,给我送来了初中统考录取通知书。并告诉我附小几十名学生,只有三人被衡南师范学校录取,我是第一名。我看着通知书,心想毕业后能当教师也不错,拿笔杆子比锄头杆子强,不禁心里象掀开了蜜罈子,甜透了。
经过几个轮回的争执和哭泣,我终于感动了母亲那颗没有文化的的心。于是跟着父亲,挑着一个旧樟木箱,一床旧被子,走了三十三华里路程,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学校大门。大门上方石梁上刻有‘享堂’行书大字,门左侧竖挂着衡南县师范学校宋体大字招牌,里面是个宽敞的三进大厅堂,右边是一组四合院式的厢房。这个古老的大祠堂,楼上有通长的木制走廊,但木栏杆和木楼板都快要腐朽,大部分比较松动,上上下下来来往往的同学们,就是要乘坐这只摇摇摆摆的大木船,借以过渡到完成学业的彼岸。这就是能够在这里改变我们人生命运的学校。
学校共有两个由衡南一中附设的初中班,我是分配在初二班,同班的还有原高小同班的男同学夏、范、刘、宋,女同学邓、黄、唐等十来个。我们的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记得有一次我母亲到学校去看我,跟她见面时说,‘我儿子年轻不懂事,以后在学校就好比是你儿子,麻烦您多多教育’。说得温甫芳老师那十分漂亮的脸上,泛起好一阵红红晕晕的羞红,受窘得很。本来嘛,温老师年龄虽有二十八九了,却还没结婚,要说人漂亮,她是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的女人。直到现在诸不知她的婚姻、家庭、身体状况如何。真该借此机会向她问个好!
那时候的我,已经跳出了少年的圈子,怀抱着做个出色的莘莘学子这一天真无邪的理念,正兴高采烈地拾级在憧憬的青春阶途,踏上了第一步。那就是学习条件已经基本得到满足。已经有机会住校读书了,可以节省很多背着书包走路的时间,可以解除不必要的身力疲乏,在学校在读书室可以读到很多书。因此,在学校联欢晚会上,那首军营生活《真是乐死人》欢乐曲,融和了我的情感,洽似身当其境,唱的特别开心。
那时候的我总有肚子里空空如也的感觉,一是有好几次教语文的罗老师要我把自己拟的作文提纲写到黑板上作示范,我写上了,老师和同学们都感到满意,可继续做作文时,总是想不好能表达情感构思的语言,老觉得文不尽意。二是肚子里总是饿得慌,记得有次回家带了一小罈斩辣椒,到了学校竟与何三元同学用一缽饭互换了,那一餐吃了两缽饭,才算饭饱,平时能填充肚子,全靠不定量的盐水汤,那是汤饱。尽管如此,每当进了教室,就会自行消失这种饥觉。在教室里,老师的启发,同学们的领会,课本外的新闻政治,振奋人心的国家科研成果,这等等的不断输入,使我总觉得全心身的充实感在渐渐增强,似乎有了正在成长的知觉。
按下62代码,由于国家的国民经济计划作了大的调整,我们学校被裁撤,附设的二个初中班搬迁进衡南一中。同在这一年,农村经济已调整改制,以生产队为基本核算体制。我家因母亲不能参加生产队的体力劳动,挣不到工分,年终结算分不到平均口粮,还是超资户。在那时我家乡附近几十户农家,都没有儿女去外地读初中,唯有我独出一格。于是我父母难免要承担遭忌妒、遇白眼、受讽刺等等压力,而且压力越来越大,大到招架不住。退学吧!似乎是我父母当时找到的出路,又好像是我人生中的一条末路。正因为退学,学校要扣回25元钱助学金,我父亲没办法,只有去集上卖掉几件较好的衣服来补交助学金。正因为我被贫困的家境所绑架退了学,而再也没有机会乘上校车,抵达求学的目的地,而是落魄在阡陌荒漠之中,沮丧了我曾有的美梦人生。
退学是我心怀里的一曲凄凉调。组成这一曲调的全是失落、伤感、悲哀音符!退学使我离开了那么多那么好的老师和同学,试想那一时间我蜕变得多么孤独可怜。于是我开始一天比一天地变态,变得极端的内向,变得超人的苍老。
前些日子我在衡阳的药店里,碰见了一个女同学,她的身高没变,白洁椭圆形略瘦的脸上已显出几道细长的微笑皺纹,一头黑发底下不显眼地露出几丝白发根根,不用说是人为染成的,只有她那看人的眼神和说话的嘴形,在我的记忆中,还依然故态。虽然这只是偶尔相见,并不是久别重逢,所以只是礼节性地互问‘你好’之后,没有加载什么寒喧。因为我们同住在一个镇,我跟她老公也是比较熟的熟人,所以她的现状我都能间接地默契神会。虽说能正视对方的机会少之又少,但每次偶遇都还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在几十年前,我曾经和她从读高小到读初中一年级,都是同班同桌,同坐中间第一排的,同一课桌将近三年的同学。这说起来只能是一段巧合。那时候,教室排座次是前矮后高,男生女生,左右间隔,她个儿跟我差不多,身体比我结实,白胖椭圆的脸上,总带着几分微笑,大大的眼睛有些金亮,眉毛比较浅淡,往后的发髻略带浅黄,因此她就有了个不常用的‘洋婆子’绰号。在那将近三年里,我们彼此都很青涩,只是偶尔有事就会心地一笑置之。几十年以来,在我的心底的底,还经常时不时很神经质地想起她和她的名字。
岁月啊!你带不走我对那些年曾经有过的师生情、同学情的思念。请您转告他们和她们,我的祝福,“您们大家好!”
哞生
键于2025/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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