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符号

“我要回你姥姥家,你去吗?”妈妈问我。

“肯定去。”我嘴里嚼着面包,毫不犹豫的回答。

一个小时之后,我推开那扇门,门上的对联有些泛黄,木门上的细缝又多了不少。

在菜园子里寻到了姥姥,她的头上绑着一块毛巾,穿着松垮的衣裤,穿着雨鞋,弓着背,用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把一把的拔草。那双手上似乎有了千钧的力量,杂生的草在那双手的抚弄下顺从地弯了腰,脱离了土地。

“姥姥,我回来了。”姥姥应了一声,直起腰,拿下毛巾擦汗,毛巾有些发黑。姥姥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洗洗手,拉着我走进屋里。手掌传来一阵温热,姥姥的大手比以前更加粗糙了,骨头微凸,指甲缝中残留着一点泥土,一道道伤口泛着红印,而并未完全愈合,想必又是做饭或干农活时,眼睛看不清楚,划伤了手。

屋里很潮湿,墙皮鼓着,家具没换,墙上挂着我的照片,还有妈妈小时候的,边框有些发黄了。

“你姥爷去看你姑老爷了,应该很快回来了。吃葡萄吗?对了,前几个月你哥结婚,还有包喜糖呢,还有前几天你舅妈拿来的奶,我去给你拿,坐下看会电视,这电视修了修,能收到十几个台了”。姥姥双手捧着满满的糖和葡萄,仔细地放到桌子上,又掐了顶红的葡萄粒,硬硬地塞到我手里。我的手,不经意间和她的手碰在了一起,硌得生疼。什么时候,姥姥的手变成了这样?

儿时,当我连筷子都不会拿,气得哇哇大哭时,姥姥的大手擦干我的眼泪,一勺一勺地喂我吃;小学,当我放学回家时,姥姥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从口袋里拿出小玩具或者零食给我吃;初中,我放学后,总能看见姥姥在同一个位置等我,姥姥的大手接过我沉重书包。回忆我的小时候也是我姥姥的习惯。总是在不经意间提到从前。“以前你洗澡的时候,我给你搓背,你说‘姥姥的手跟搓澡巾似的’”。说完,便笑了起来,眼里却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拿手背擦擦眼泪,手背上湿湿的。

我吸吸鼻子,看着你用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剥着葡萄皮,那曾经给予我的童年无限快乐与温暖的手,俨然成了这许多年来,你定格成了我心里的最美的符号。

剥开一颗葡萄,绿色的果实,晶莹剔透,像绿宝石一样,一口咬下去,清凉甘甜,这个葡萄树的年龄也就比我小个上三四岁,每年都能结出很多串葡萄,姥姥照料这个菜园几十年了,所以手才会那么粗燥。而为了照顾我,不知白了几根头发,操了多少心,流了多少泪。

我的心里满怀愧疚,想起过往的一幕幕都会心痛。后悔,没有早发现姥姥的爱,没有早一点成长。

姥姥的手,是我记忆深处的一颗珍珠,无比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