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生命留些空隙

记得有这样一句话:“拿花给别人,先闻到花香的是我们自己;抓泥巴抛向别人,首先弄脏的也是我们自己的手。”事情就是这样,在你给别人留着空隙,你给生命留些空隙,它也会回报你;若你仅仅一味索取,那你最终可能会很多。

以前,我家房子后面是一座不高的小山丘,半腰上还插着一棵老树。那树有一点佝偻,老树干如拧着的捆捆钢筋,坚固稳定。深褐色的树皮上,沟沟壑壑,像一道道山脉和河流,向我们述说着久远的历史。树顶像刚炸开的焰火一样繁密,这树的叶片很绿,没几个人知道这是什么树。远远望去,碧绿碧绿的,像一把撑开的大伞。这座小丘是我们孩子们的天堂。小伙伴们常约在这里捉迷藏。有的隐在树根后,有的趴在茂密的杂草丛中,有的攀上丘顶。我总是喜欢趴在草丛中,嗅着泥土中青草的气息,看着远处两只蝴蝶“扑腾”着慢悠悠飘过,几只黄蜂“嗡嗡”飞来,停靠在野花上;两只麻雀突然从叶缝间窜出,落在草丛中,一蹦一跳,好不快乐;草丛中蟋蟀正奏着交响曲,欢快轻畅。这时我常忘记自己正处于游戏中,情不自禁地要跟随着它们的脚步,起身,然后便被同伴抓住。玩累了,我们就坐在那棵老树下乘凉,捡起片片翠色欲流的叶片猛扇风,吸一口浓阴,仰脸看着从叶缝中透过的点点亮光。树下时不时传来一阵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家后的小丘要被推平了。他们说要在这块地修新房子,小区不再需要这样无用的小丘;他们要拓宽这条道,小丘横在这里阻碍了交通。当年的小伙伴们都长大了,现在的孩子有了手机和电脑,“不需要”玩耍的乐园,也不需要这样没有用的小丘……。终于开始动工了。他们首先把目标锁在了那棵老树上,那树杵在那儿太碍眼了。电锯的“钢牙”从树的脚踝咬下去,慢慢咀嚼,留下一圈白白的骨粉,那古树只是呻吟一声,缓缓倾斜,“咚”地一声重重倒地,像是一根顶梁柱轰然倒塌。这场屠杀被安排在深夜进行,夜很静,只听见电锯撕裂般的噪音,划破寂静的夜空,传进我的心里。第二天早晨,路过的行人习惯的一瞥,那树已不在了,只留下一圈圈白粉和碎叶,只是叶上每一平方厘米都绿着,那树仍然绿着。肢解了树,开进了大型挖土机,机器狠狠地栽进土里,连带着鲜花,连带着绿草,连带着麻雀和蟋蟀,连带着儿时的回忆,通通连根挖走,每一下我都能感受到我的心在滴血。这样的工作持续了好几个月,那座小丘彻底消失了,再过一年,一幢混凝土木纳地呆立在那儿……。

水墨留白,可以磅礴气势;心灵留遐,教人豁达聪慧;大自然留隙,让人思悟浮想。在物质发展光速的现在,没有人再会想起那棵古树,那座小丘。这个世界是广阔的,而我们正是这其中最渺小的存在。我们不应该把其它生命当作人类征服的对象,我们应给其留下一些空隙,让它成为和我们平等的生命。让我们给生命留些空隙吧,与自然和谐相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