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亮一盏灯

到现在,你都有这么一个习惯。晚上我回到家,都能瞧见你留下的那盏灯,暖洋洋的橘红色。现在市场上很少再有了,这温暖的色泽已伴随了我十六年。

我曾不止一次的说要换掉这盏灯,它灯泡太小,不亮,也没多大作用,而且这么多年了,始终觉得多少有点儿单调。

你笑而不语,一直没有换。

去年,因为顽皮,我摔伤了脚,连走路都困难,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从你的表情中读出你比我更痛苦。

你带我去了医院三次,每一次医院里冰冷的空气和难闻的药水都让我在冬日里觉得更寒冷,你温热的手掌总会轻抚我的肩头,我好像感受到了温暖,暖洋洋的橘红色的那种。

诊断过程中,医生短短三分钟的话让你头冒冷汗,轻微颤抖,但你笃定地告诉我,只要好好休养就没事。

我信你。

于是,本来忙碌的你为了接送我上下学变得更加忙碌,教室在二楼,家在四楼,都是你背我上去。趴在你的背上,我突然意识到,你已不是原来的你——不再宽厚的肩和几丝泛白的发。只有背上小时候闹脾气耍性子,在你后背上那道抓痕依旧,真实恍如隔世!

到家里,我有种不安,不知为什么直到你打开那盏灯我才安下心来。

妈妈没有开那盏灯的习惯,一进门,只有普通的白帜灯,亮白的光充斥了整个大厅,原本嫌不够亮,为何现在亮了又觉得不安?

我好像明白了几分。

饭后,我写完作业,出来客厅,你始终留着那盏灯,暗暗的光线,但很好看。

你拿出我的课本和散文集念给我听,开玩笑说要和我共同学习,共同进步。短短一个小时中,我记得我们笑了好多次,你的脸在这橘色灯光下更加棱角分明。

我说好像又回到了儿时,你在灯下给我说故事听。是啊!十几年过去了,我长大,你也苍老了不少,手中的书也从画册变成散文,但不变仍是这淡淡的橘色,温暖。

后来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坚持不换成那白帜灯泡——我也不会换了。因为这样才是踏实、温暖的家。

你说你要出差一个多月,电话里说指不定哪天夜里偷偷回来在我脸上画两只乌龟。

我说好,不过我会先亮那一盏灯。

天气固然寒冷,但当你见到那幸福的色泽,心里一定暖,对吧?爸。

是的,以后,我会为你亮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