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西窗，细碎斑驳的阳光如流水般倾泻而来，一寸一寸地挪移着，直达我的眼底，感受着微带温度的阳光，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夜晚……

冬天的天空总是苍白的，像失血的脸颊。风呼啸着，席卷了尘埃四起的街道。行人都低着头，匆匆地走着。夜的帷幕渐渐拉开，一缕缕烟氤氲在空气中，霓虹灯依次闪烁，喧嚣了一天的城市湮没在这个冬夜里……

气球，红的，白的，小猫样，兔子样的。一个个简单呆板却又有着明媚的笑脸。气球在空中飘着，一根根线系着，最后归拢在一个姑娘手中。姑娘穿着城市里很少见的红布花袄，为这灰暗的空间添了一抹活力。姑娘热情地迎上每一位路人，可是，在这忙碌的城市中，有谁愿意放慢脚步？

姑娘失望了，怔怔的坐在石阶上，黑色的瞳孔像漩涡一样，不知在想些什么。气球在狂风中乱飞，似乎想要挣脱线的束缚，姑娘紧紧地攥着，手有些泛白。风吹乱姑娘的头发，划过她青紫的脸庞。这根本不是一张年轻姑娘的脸，倒如一尊饱经风霜的雕像，沉默，木然。

我看着姑娘的脸，心中有种莫名的苦楚，抬了抬已经麻木的双腿，走向姑娘：“我买一个气球”姑娘有些惊讶的望着我，随即笑着问道：“是送给弟弟还是妹妹？”我微愣，她不是应该告诉我多少钱吗？慌乱之下说了句“妹妹”姑娘起身翻找，边说：“我给你挑一个，保证让你妹妹喜欢。”一会儿，姑娘笑吟吟地递给我一个小猫样的灰色气球，我不忍驳了姑娘的好意，伸手接下。姑娘突然道：“我小妹，她很喜欢这个呢。”脸上荡开了灿烂的笑容，眸中闪烁着光彩。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动，却又掺杂着些许心酸。“你小妹？”“嗯？嗯，我小妹”，姑娘很自豪地说“妹妹很懂事，读书好，我现在赚的钱能让小妹读完小学呢。”姑娘显然比刚才开心不少，而我心中却涌起一种悲酸。她自己呢？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子，将来又要怎样？我伸手又拿了一个气球一并付了钱。姑娘小声说道：“原来你有两个妹妹啊”我将那只小猫样的气球递给她，“这个，送给你妹妹。”姑娘接过气球，小声说了声谢谢。我转身离去，刚走几步，就听到姑娘说：“谢谢你，我不会卖掉它的，我会把它送给小妹。”我挥了挥手，继续走我的路。

寒风刺骨，刮过我的双颊。那个妹妹，有那个姑娘的守护，一定不会觉得寒冷吧。只是，在这诺大的城市中，这一根根的线，又能够维系住谁与谁的温暖？气球离开了线的守护，又该面对怎样的未来？

那些行走在城市角落的人，那些为了生存而奔波的人，只有在城市深夜的寒风中才能听见他们的怅然叹息……

半边残云被染成血红，阳光落在我的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我喃喃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