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远方
燃烧着的木头,冒出火焰,高声叫喊:“这就是我的花儿,我的死亡”
——题记
风已如此猛烈,却依旧吹不开他头上的白霜。外公最终还是松开了他那双握紧了锄头一辈子的手,走了。他和那些一个个给过我少年养分的老人一样,都在夕阳中列队,向一个叫住彼岸的地方出发,此岸的艰苦劳作伴随了他们的一生,我没有任何的信心和能力,足以把他们留在尘世今生。
他们走到了他们生命中的远方,然而他们旅途的终点,却将成为我行程的起点。也许是巧合吧,他们目睹了我的出生,我也将经历他们的老去。
生命中,不断有人离开或进入,于是,看见的,看不见了,记住的,遗忘了;生命中不断有得到或失去,于是,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然而看不见的,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消失?
一代一代人,注定要去涉足那些前人从未到达过的地方。龙应台说得不错,人生,就是一条从平原走向森林的路,在平原上,同伴们结伴而行,前拥后挤,相濡以沫,一旦进入森林,荆棘挡路,各人专心走自己的路,那无猜无忌的同济深情,已走远。离开这段纯洁光明的阶段,路其实可能愈走愈孤独,我们将被家庭所羁绊,被责任所捆绑,被野心所套牢,被人生复杂和矛盾压抑,你往丛林深处走去,愈走愈深,不再有阳光似的伙伴。到了熟透的年龄,即使在人群的怀抱之中,也会觉得寂寞无比。
著名诗人汪国真说:“我不去想是否能成功,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在走向远方的路上,闪烁的幻象攸地飞翔。有的人想要把它牢牢抓住,它却躲开了他们,把他们引入歧途,他们求索他们得不到的,得到他们不求索的。不错,英雄的衣服可以由别人来做,但是英雄的宿命必须自己改写,只可惜,宿命两字笔画太多,有些人要穷尽一生书写它。
然而,人生的马蹄是不会停止的,尽管光阴对人毫无怜悯之情,生命只好把她的回忆留给美好的形体,自己便轻装继续前行。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他们用自己的思想照耀着后代前进的路,去涉足他们从未到达过的地方。
我也会对我的后代说:“这啊,就是人生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