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与生活

昨晚与朋友吃饭,席间朋友突然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要活着?”我扑哧笑出来,一口啤酒洒喷在桌上,这的确是个可笑的问题,但看着朋友严肃的眼神,我还是伴装镇定得正经回答了他:“我所理解的活着就是家庭美满,父母健康,朋友幸福。”朋友不屑,啊,我多没追求。

不久前的一天清晨,大约要三点钟了,我收到了另一个朋友的短信,大半夜手机把我闹醒,本是昏昏沉沉的,可一看内容我瞬间就清醒了。她问我:“你的梦想是什么。”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致,立刻回复她四个字:“去他妈的。”

其实,如果让我认真回答什么是我的梦想,我想仍然会是那几个字:“家庭美满,父母健康,朋友幸福。”最多再多加一条“世界和平”。只能怪现在的我是个现实的俗人,我清楚地意识到在生活中谈论活着的意义和远大的救世济民梦想基本相当于意淫。意淫这种事情,偶尔独自暗爽一下是没有坏处的,可要是天天都在两个眼珠向上翻口吐白沫幻想生从何来死往何处就很不好的,不仅自己变成了弱智,也没能拉动GDP。

“思想”这个东西,也是同样的道理。在生活面前,思想是什么,不值一提。我一度痴迷于顾城的诗,直到我看到了他的遗书,诗人的形象在我心中彻底崩溃了,能写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这般诗句的人,也该是个极有思想的人了。可他在遗书里交代了身后事以后,就自杀了,顺带杀了他出轨的老婆。无论是在自己思想的世界里多么强大的人,都总是抵不过生活的折腾。准确或不准确,姑且原谅我把这些所谓的思想称作惺惺作态。

从自己的小世界意淫完毕后,总有更残酷的现实等我们去面对。我一度热爱八十年代的日子,严打过后到广场风波之前的几年时间里,真是思想飞舞如乱花的天堂。有这样一个故事:孩子走进饭店,说,我没钱,我给你念首诗吧,你请我吃饭。然后酒足饭饱。那个时候,再不济的小青年也该会念几句《今夜我在德令哈》来吸引姑娘的注意。可再美好的思想横飞也终究敌不过市场经济的大潮。当然还有坦克的履带。

说了这么多,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要说什么了。思想和生活啊,在当下真是两个世界的词汇。引申地说,这和理想与现实是一样的关系。理想总是很丰满,现实却总是太骨感。我当然愿意姑娘更希望我在她面前念一首诗而不是抛给她一个爱马仕,这样对我们都会更好,但现在放在我面前的生活是五万一个平米的房价。所以我还是专注于过好一个体面的生活,当然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我也会进行一下思想的意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