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江南

独思伴孤步,怎知江南珠帘后?

——题记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我伸手,如卷珠帘般轻拂开这幕迷蒙的雨帘,我这样小心,唯恐碰碎了这水晶珠帘。帘后的清风啊,吹散了我带来的世俗的燥热,吹着我飘飘然飞入江南。远处何来跃动的光点?走近,原是江南梅雨滋润的一点浮绿,这浮绿轻轻蔓延,爬上谁家斑驳的白墙,织出一条翡翠,延到檐头,滴成一串水晶。这般清幽的江南小楼,完整地映入青青潭水。何来调皮的小鱼,跃在影中?何来争春的蜻蜓?摆着绰约的美姿,立在莲头的一点红。忽地想起:“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抚着壁上柔软的青苔,踩着砖瓦间迸发的水花,走进这雨巷。何处来的琴音伴着浮动的茶香?穿透青黛般的砖瓦,溶进我的左耳,我的皮肤,我的灵魂。前方是谁家女子?独倚孤窗,对镜梳妆。我猜她必是等着远方的情郎,翩翩归来,好在他耳边轻诉:“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许是我跫音惊扰,她满心期待地抬头,即使即刻失望,却始终微笑。那种微笑啊,是时刻为归人准备着的,好让归人在外纵有千愁万绪,也难抵过这无声却响彻云霄的笑。这是江南女子特有的笑靥,在最好年华里至死不渝地守在杏花微雨中,等着归人再见时眼里互放的光亮。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怎知走了这么久,挥别了江南的春暖花开,又迎着江南的“接天莲叶无穷碧”。清晨的露珠还在莲叶心游动,静静观摩,它似一面铜镜,照出了江南人家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莲叶下还是那几条红鱼吗?在湖面下蹿来蹿去,正应了那句“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人语驿边桥。”终要离去,江南又化作一个美梦。再见!青铜雨巷。再见!等着微雨里的姣好容颜,但愿再会时,你对镜贴花,嫁与归郎。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