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氏甲午年重阳醒狮登高祭祖
今年是公历2025年,没错,六十年一个轮回,今年距离公历1894年恰好是两个轮回。作为一名中国人,你是否还记得一百二十年前那一场“世间无物抵春愁,合向苍冥一哭休。四万万人齐下泪,天涯何处是神州”的甲午战争呢?
作为一名中国人,你是否有一种“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天地神灵扶庙社,京华父老望和銮。出师一表通今古,夜半挑灯更细看”的情怀呢?作为一名中国人,你是否会有那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凌云壮志呢?
说起来惭愧,我把不该忘的给忘了,把该有的给没了。倘若没有今年这一次的廖氏集体重阳祭祖,我想我会想不起今年是甲午年。倘若没有沉睡十数载而今年又再次醒来的醒狮,我想我会是一个“数祖忘典”的小人物,而绝对不会有如此多的醒悟与感慨!
本地人很少有重阳登高祭祖的习俗,而我们也没有,只是在雨纷纷的清明时季踏青。至于重阳,一直都是空缺,如同虚设。今年,廖氏里头一些比较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觉得族里的凝聚力不够),发起了一场醒狮登高祭祖的活动。
具体是一家一户按人头计算,一人出资十元,不够的就由廖氏比较富裕的人筹钱凑够。其实,在我的记忆里头,这样的运动为数不多,上一次要追溯到十几年前,也就是本人读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那时候,很多人未出生,也很多人还健在。
因此,这样的祭祖活动不可谓不大。倘若你还对此还没有一个什么概念,就由我来告诉你,据统计,全姓廖(包括嫁进来而不包括嫁出去的)有一千二百多人,即便是只有四分之一的人去做代表,那么也有三百来人。三百来人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执信六个班的人数。
为何祭祖会跟醒狮挂钩?原本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毕竟先人所处之地钟灵毓秀、清秀幽静,带着喧闹的锣鼓声去祭祖貌似不太合适。可是,后来,灵光似乎在一瞬间突然迸发,沉睡的记忆被唤醒,我懂了。
廖氏的醒狮队伍曾经是我们族里头村里头镇里头乃至是白云区里头的光荣。还记得十几二十年前,那一支由佛山师傅以及廖氏年轻子弟组成的一百多号人的醒狮队伍吗?那曾是我们的骄傲啊!在80后哥哥姐姐们的带领下(主要的是哥哥),廖氏醒狮队曾多次在镇上多支队伍比赛中夺魁,并曾代表白云区参加省市的醒狮大赛,并且厚积薄发,在若干年内的苦练下,于2024年一举获得铜狮奖。在醒狮的起源地佛山多支队伍的夹攻下,廖氏醒狮队还能取得如此傲人的成绩,实属不易,那是廖氏醒狮队的顶峰。我也知道,那一个时代注定是属于80后的辉煌。当年,我也曾做过小卒,练扎马、弓步、美人照镜等基本功也是有板有眼的。
而几年后,随着80后们的急流勇退,90后青黄不接,醒狮队的师傅本想在90后这一批人里头挑选精英,却发现90后无可挑选,最后失望透顶的他带着他的佛山弟子,一起离开了。而廖氏醒狮队伍,终究是脱节了。之后,廖氏的醒狮仿佛打了一个喑哑的哈欠,继而“沉睡”了,一“睡”便将近十年。逢年过节,人们再也听不到廖氏醒狮队的声音。而近两三年来,廖氏里头,一些会舞狮的老人,在00后里面挑选了十来个,来练醒狮。
因此,狮子“醒了”,时不时都会听到它的“吼声”,实在令人欣慰。虽然还只是在本村里面闹闹,但是令人看到一种要将醒狮队“不服输,不言退”的精神发扬光大。我感觉,二十年会是一个轮回,真的,二十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轮回!如今看来,平心而论,廖氏里头,90后就如同一盘散沙,是毫无凝聚力可言的,彼此之间的感情是远远比不上80后和00后的。或许,几十年后,当80后、90后、00后都相继老去的时候,80后和00后们想必会想起他们那些不同层次年份一起奋斗的日子,而我们90后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只能翘首虚度光阴!
慨叹了一番之后,还是入回正题吧,说回今天的盛况吧!今天准备一番之后,九点整由一辆大巴以及二十来辆小汽车组成的廖氏车队浩浩荡荡出发。分别去了三个地方,祭奠了廖氏二世祖、三世祖、四世祖。据一些廖氏老人说,一世祖的墓碑已经在文革的时候被当清四旧而被铲平,变成了小学。
据说,一世祖是明朝万历年间的生意人。其实,没有荣幸观摩廖氏一世祖的墓碑,挺可惜的,因为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位神一般的人物,是创立了门户的功臣。倘若没有他,五龙岗根本就没有廖氏子孙,也根本就不会有我这一个十八代传人的存在。一世祖叫什么名字,无从知晓,也无从考究,族谱里面也没有。其实,祭祖的流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去到就先除除杂草,然后烧个元宝蜡烛香,跟着双手合十,朝墓碑方向拜三拜。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人很多,规格高很多,两只烧猪用来供奉,醒狮队助阵,敲锣打鼓,鞭炮齐鸣。至于说虔不虔诚的问题,因人而异吧。
我感觉,越是辈分高的,看得越透。不过,无论怎么说,对于祖先,我们一向都是敬重的。毕竟,是他们,一直都守望着这一块土地,让这一块土地在屡次的战争之中得以保存,然后一代又一代地传下来。在那些年,我们无法得知他们究竟是如何把在战争中被摧残得支离破碎的家乡重建起来的。倘若要我硬性给它下一个定论,我认为恐怕那一份力气堪比汶川灾后重建!
有一位老爷爷,给我们上了一堂历史课,说我们的太公当年的事,四世祖有三兄弟,做弟弟的当年去了广西另立门户,逐渐与这边的兄弟姐妹失去联系。这边厢剩下两个太公,一个叫翠筠,一个叫翠松,接过三世祖的接力棒,繁衍后代,生生不息。
尽管这段历史是否是以讹传讹,几百年前的事,我们无法考究,不过都是耐人寻味。不过,这也激发我内心的好奇与疑问。如果这段历史是真的话,那么为什么在四世祖中这个做弟弟的会到广西另立门户呢?难道他遇到不公平的待遇?难道他不满两个哥哥的做法?我甚至在想,如果我生活在那个年代,我会怎么做?倘若我爷爷还健在的话,知道的一定不比他少。
此外,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我见许多老人家在坟前都是眼红红的。在上车回家前,他们都不忘朝山里凝望几秒,然后缄默了一段时间。我想,或许是他们想到自己剩下可以数完的日子而感到伤感,或许是他们认为他们很难再一次像今天这样,踏上廖氏祭祖的快车。因为他们还记得,上一次的大规模祭祖已经要追溯到十几年前,十几年前他们的头发还是乌黑的,如今已经白发苍苍。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多少个十年,或许是一个,或许是两个,或许连一个也没有。
回来之后,便是一起吃大餐了。祠堂里、宗庙里、大户人家里三处地方,都摆满桌子,九菜一汤,白饭任装,而那两只烧猪被分割到一桌桌上,俗称“太公分猪肉,人人有份”.尽管那菜的味道不怎么样,不过像这样一整个廖氏一起吃饭的日子确实不多,一个巴掌数得完。尽管跟不熟悉的人还是没话讲,不过这样见见面也好,最起码说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至于对方是叫阿猫抑或是叫阿狗,那就得查族谱了!
接下来,我们会遇到另一个轮回,分别是乙未、丙申、丁酉、戊戌、己亥、庚子、辛丑、壬寅、癸卯、甲辰、乙巳、丙午、丁未、戊申、己酉、庚戌、辛亥、壬子、癸丑、甲寅、乙卯、丙辰、丁巳、戊午、己未、庚申、辛酉、壬戌、癸亥、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甲戌、乙亥、丙子、丁丑、戊寅、己卯、庚辰、辛巳、壬午、癸未、甲申、乙酉、丙戌、丁亥、戊子、己丑、庚寅、辛卯、壬辰、癸巳、甲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