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载幸福的眼泪

夕阳西下,暗黄的阳光透过窗帘映进房间,外婆的银丝在夕阳下泛着光芒。

外婆紧皱眉头、一声不吭地在客厅里里来回踱步,步调缓慢但没有停息。她不时地抬头望望紧闭的大门,不时又看看墙上的那面大钟,走走停停,但就是不肯歇下来。她正计算着还有多久才能与阔别已久的弟弟相见,她正计算着幸福还有多久才能来到她身边。

“叮咚”门铃响了,正在踱步的外婆猛地停下了脚步,抢在我前面打开门,努力朝门外张望。这时,白发苍苍的舅公已站在了门口。

舅公轻声说了声:“姐!……”早已不再年轻的手颤抖着伸向外婆,他的眼眶里有闪光的东西在发着光。外婆伸出两手,颤抖着搭在舅公肩上,仔细端详着,紧皱的眉毛开始慢慢舒展,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泪水很快湿润双眼。外婆努力忍住即将奔涌而出的泪水,可眼泪还是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慢慢滑下,那是欣喜的泪,是幸福的泪。分别二十年的姐弟,终于重逢了,二十年,让两人满头乌丝变为白发,让平整的皮肤生起道道“沟壑”,夕阳落下的速度太快!他们有太多的话要讲!他们有太多的情要诉!

外婆的嘴唇颤动着,似乎在轻轻说着什么。但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手术,外婆不再伶牙俐齿,也不能与舅公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尽的情了。此时此刻,老人们那双浑浊的,镶着亮晶晶的泪花的眼睛已说出了他们想说的一切,心中的千言万语,凝为那串串珍珠般的泪珠,从心底涌出。“额头已把岁月刻,千言万语不忍谈。”岁月已在两人的额上和心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泪水承载着幸福与激动,轻轻滴落在地板上。妈妈摘下眼镜背过身去拭着泪,我也躲在靠枕后擦干眼泪。

原来,眼泪不但可以包容悲伤,更可以承载幸福。夕阳,照在那永不消逝的泪珠上,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