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大侠”

初识三哥,那时我们还是刚刚踏入高中校园的入学新生,分在同一班级,住在同一宿舍。三哥本名陈三成,个子不高,敦敦实实,紫红的脸膛,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整天笑呵呵的。开始同学们并没有觉出三哥有什么过人之处,但不久,他用实际行动让大家刮目相看,钦佩有加。

那时的学校是全开放的,常有社会上的“小混混儿”到校园里骚扰滋事。开学没几天的一个晚上,就有俩小子来到我们住的集体宿舍,敲窗砸门,并把大伙儿停在外面的自行车推倒了一片。我们这些刚从农村来的学生哪里见过如此阵势,全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就在这时,三哥大喝一声,挺身出门制止“小混混儿”的破坏行为,我们十来个同屋的同学顿时有了主心骨,一涌而出,为三哥加油。俩“小混混儿”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挥拳扑向三哥;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三哥不知用了个什么手法,转眼间,就把俩小子制服在地,动弹不得;随后在大家的哄笑声里俩“小混混儿”灰溜溜地逃出校园。随后,听与三哥同村的学生介绍说,三哥自小和村上的一位老拳师练习八极拳,而且深得真传。

又过了几天,三哥接到本地的“混混”头儿——大龙的约战书;三哥并不畏惧,欣然赴约。双方的比武场面我们没有机会亲眼得见,但后来听现场目击者活灵活现的描述,同样十分精彩。大龙身高近1米9,体重足有180斤,自学过拳击,一上来就横冲直撞,拳脚相加,恨不得一下子便置三哥于死地。三哥不慌不忙,起初躲躲防防,四两拨千斤,一一化解对手的狠招,渐渐摸透其路数;最后,主动后仰倒地,用了一招“兔子蹬鹰”,把大龙偌大的身躯横踢出4、5米,半天无法起身。

三哥一战成名,自此被人们称为“大侠”,同学们则不论年纪大小都亲切地称他为“三哥”。以后的日子里,三哥也俨然成为同学们的保护神,小“混混儿”们再也不敢到学校捣乱闹事。

高中毕业后,我当兵入伍,听说三哥又复读了一年,后被一所石油学校录取,中专毕业分配到油田上班,再往后的20几年里,便失去了他的消息。

去年我转业回老家,分配到检察院工作,在一次市中级法院的法庭庭审中,我惊喜地再次看到了三哥的身影。这次三哥的身份是原告方——一群讨薪民工的代理律师。看上去三哥变化挺大,脸上多了许多皱纹,两鬓已斑白,只是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庭审中的三哥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庭审结束后,我和三哥在兴奋中相见相认,并相约当晚叙旧小酌。提起自己改行的经历,三哥“嘿嘿”一笑,说:“我在油田上了6、7年的班,好打不平的毛病始终改不了,因为这些还进过派出所。后来,我想通了,靠拳头除暴安良的时代过去了,必须得拿起法律武器才行,我这也叫与时俱进,是吧?刻苦学了三年,我终于通过了国家律师资格考试,现在,需要法律援助的官司我来者不拒,还专爱打农民工告老板的官司……”

果然,我很快得知三哥在当地的律师界有一个称号,竟然还是当年的“大侠”。

听说,最近三哥又接了一个农民工状告房地产开发商的案子,说来凑巧,被告的老板正是当年的那个“混混”头儿——大龙。结果,三哥又一次“一招制敌”,完胜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