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清明(4)

(四)游古院,醉中睡意

“自从见了你第一次穿裙子,我就知道,美一直在申述,衣服藏也藏不住。多希望你能有所留恋,在春落夏来的日子里,留有我一丝温度,做你裙摆下的一株小草,只闻芬芳已够,别无所求。”

我们走到一个转弯处,突然耳边传来浅浅的吟诵声,似闺妇般诉怨,不过是个男鬼。我们蹲下身来,想一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只见一宅男对着一棵老树,手里拿着一条花裙,借景抒情,乱发神经。

“自从……”

宅男又把台词念了一遍,确定全部熟记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把裙子收进了袋子里。接着又对着老树感恩跪拜一番,才笑容满面的离开,眼中闪出阵阵精光。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这样评价他。

“哇,这么帅怎么还缺人爱?”帅哥一耍酷,女友就挡不住,跟我混了这么久了,一直还是这么没出息。

我决定成全她。“要不,你委屈下?”

“那算了,我不喜欢那裙子。”她干脆的回了我一句,是想不引起我的重视。但怎么可能?

“我看是你腰太大了吧。”

“你怎么这样,不懂浪漫不说,还一点都不疼爱人家?”女友显得不高兴了。

“谁说我不懂浪漫啊,如果说随口来两句就是浪漫的话,那我也会。”瞧她那谁欠她二百五似的表情。

“你可拉倒吧。”她一脸的鄙视,难道在她心里我还不如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

“好,本来我还不想过早暴露我的身份,但今天你惹到我了,你就等着洗身求饶吧。”我紧咬牙关,握紧拳头,这可是男人的尊严之战,敢小瞧我,注定会后悔的。

“你什么身份?”

“听好了,可别激动的要死啊,我乃王羲之第一百零八位子孙,江湖人送有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的绝代临摹高手的称号。”

“哦,好崇拜你哦。看来你真的是有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的绝后高手啊,我和这满山的孤魂野鬼都拭目以待哦。”

“什么叫绝后?”

“空前绝后,屎??????上第一人呐。”

“哼!”我一手把她指在我鼻子上的食指拿开,还了一记中指过去,意思是在说,有你好看的。她倒没有说些什么,那就直接进入主题好了,我先是左三圈右三圈,酝酿了一下情感,才开口说道。

“咳咳,自从……”

“好!”她突然一声惊乍,把我吓了一跳,我回过头去,她高兴的不亦乐乎没藏住自娱自乐的做作,我这还没开始念呢,她就欣然受教了,这头脑可不是只有一点问题啊。我给了她一记白眼,我忍。

“咳咳,自从见了你第一次……”

“好!”她再次一惊一乍,双手拍的响亮,这我可实在忍不住了。

“你干啥啊你?”有点要杀人的味道。

“不好意思啊,激动,理解。”有些傻里傻气的语气。

“妹啊,再打断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嘿嘿,看来我还是有些威信的。“咳,自从见了你第一次不穿衣服,我就知道,丑一直想暴露,衣服挡也挡不住。多希望你能有所留意,在越穿越少的日子里,留有我一丝温度,做你哪里该遮哪里就该有的遮羞布,只需少量足够,多的无求。哈哈……”

“呃……”

“喂美女,你怎么不拍手叫好呢,这不符合你风格呀。”我静待着她的发言,想着她是被惊讶了还是被惊吓了。

哪知她却屏住呼吸,沉思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的像看个怪物似的说着:“真乃淫才也!”说完还不忘翘个大指姆,以示对我的肯定。

我也频住呼吸,冷笑两声,谦虚的说道:“承让!承让!”

当然我的命运是逃不过那一顿穷追猛打的,我的故作勇气是为了在没有人权的日子里发表自己的声音,但经这样一来,我觉得久而久之我可以从身体这方面谋些福利,她现在把我锻炼的越抗击打,那么我将来买药的钱就越来越少而赚取的钱便越来越多,同时还可以增添着自己的阅历从而看清些社会的丑态,可是,我也只有二十年的卖身时间,可是,二十年足以毁掉我的下半身。

算了。这庄园确实挺大的,我们走的还只是外围,绕着围墙走了一圈,转辗到一户气派的庭院门前,看那架势,应该是坐南朝北,霸气侧漏。一位老婆婆坐在门前,发黑的皱纹似乎还没有大门古老,但花白的头发肯定饱经沧桑。她就一个人坐在那,大门的左边那条同样古老的板凳上,穿着朴素的棉衣,和有些年头的自己纳的花鞋。她还未退去冬的寒冷,不曾感受春暖花开。我没理会女友的务管闲事,上前去问道:

“老婆婆,您住在这里面吗?”

她有些耳背,我又说了一遍她才有些反应,点了点头。

“嗯,都住了大半辈子了。”

“哦,住在这里面肯定能长命百岁!”

说完我便直起身子,终止了我们之间的谈话,我注意到老婆婆的眼神浑浊,眼角还残留有些垢污,想必是多年来的清心寡欲,让她看清了世态炎凉。也许,她并不是这里的人,还在很小的时候便被家里当作童养媳卖到这里来了;也许,她是这附近的人,小时家境贫寒,只能很懂事的奉献自己的青春,来这里做着长期工;也许,她曾是这个庭院的多少任主人的妻子,曾看着自己的家从繁华走向没落。

但不管她是谁,肯定有很多故事,很多传奇,很多泪点,不管她是谁,她肯定和这座古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让我们这些外来人想象的出曾经的苦难。可她无怨无悔一如既往的放弃了现代社会优越的生活条件,是为了缅怀过去艰苦的岁月还是习惯了曾经千篇一律的生活,我无从得知,我没有多做停留,大跨步的就朝庭院里面走去,也许多年后我变成了她这般模样,还不一定有她这份念家的情怀,但我想我见证了老婆婆的执着,也算作不虚此行了。女友见状,跟在了我的后面。

这庭院设计成了四合院的结构,中间有一处天井,天井的周围有条不絮的罗列出生活场所的房屋,而七屋八落的房屋后,还有高大的围墙把人们的活动范围束缚在一个相对较小的空间里,那几重大门更恰好证明了有钱人的寝食难安。我环顾四周,肯定我家是不能和它比的,尽管它相对狭小,但也足可容纳下百十号人,看着庭院里的一草一木,我可以想象出它的鼎盛时期,人是怎样的高兴,物是怎样的生长,畜是怎样的交流。

我觉得它的主人这样说过:“大啊,这左边的房子是你有;二啊,这屋子的右边是你有;至于老三你,先跟着爹一起住,等你成家再议??????”

只是,再惹眼的繁华,都敌不过花开花落,满庭的杂草和枯黄的落叶,都几世化作春泥了,院中的那颗大树,想必还记得年幼时被顽皮的少主人踹疼的感觉。它目睹了一个家的兴盛衰落,几十个秋后的今春,一如既往的发着新绿,点缀这残垣断瓦,就像一个崭新的花圈,替那不知跑到哪去的后人祭拜,不求其他。

它是深爱这个家的,尽管江山已改物是人非,它和门前的那位老婆婆一样,明知这里不适合居住,却还要用那一抹笑容证明这家的存活。老婆婆寿命有限,它却正值中年,它还可以滋生后代,洒种成林,把那香火传承下去,而老婆婆的后代,永远体会不到她的辛酸和坚守,被物质与利益渲染的内心,是不可能找到那一份纯净的。

我深情的凝望了树一眼,恰逢一阵风飘过,它抖擞着精神,感谢着我的到来。我微微的颌头,像是鞠了一个躬,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都风采依旧,正青春。

出门时,老婆婆正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声音不大,娓娓道来,娓娓动听,游玩的人也多了几对,但他们却都很厌烦的看着她做着奇怪的举动,不以为然??????

这座山间,曾经因一户大户人家而名噪一时,而如今,恢复了它本来的宁静,仅供后人参考。时间也不早了,乌云开始摇摇欲坠,风景也逛完了,河对岸依旧人声鼎沸,我们依原路返回。

路上经过了一家酒铺,女友的灵鼻子制止了我的脚步,我们都走到了另一间店铺了,她却说今晚小酌几杯怎样?我觉得不妥,笑话,她那点心思我还不懂,她就是想把我灌醉,然后酒后吐真言,看我在没见面的这一个月里是如何鬼混的,我当然不会上她的当。可她似乎并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倒像是自言自语,迟疑了两秒,就径直的走到了酒家铺前,开始询问着店家了。呵,把我当空气啊?

酒铺里的酒品种可不少,什么梅子酒,什么李子酒,什么葡萄酒,都快成了水果市场了,而正宗的白酒当然有,可由于卖的是特色,店家只给我们推荐了容易上口不容易醉的。女友听了倒觉得稀奇,还忙问苹果可不可以做酒,这苹果醋我倒听过,是醒酒的,那苹果做的酒还能醉人吗?完全闹了笑话。店家推荐我们买梅子酒,说是甜的,喝个半斤一斤都不会醉,还叫女友尝尝,女友尝了一口,酒还没入喉,便叫她给吐了出来,还直呼好辣好辣,又闹了笑话。但看在店家这么热情的份上,我们就买了梅子酒,随后店家用竹筒给我们装上,倒显得古色古香,有那个韵味了。估计晚上的时候会醉。

提着竹筒酒走着走着,看见饭店在招揽生意了,刚炒的菜香随着吆喝声飘散开来,入了我的鼻胃,这才摸摸肚子,然后觉得可以用饥肠辘辘来形容,我想女友也是这样的。从早到晚,终于可以吃顿米饭。但众所周知,旅游景点的物价不可用“善意”来揣摩,特别是一些政府与私人性质纠缠不清的地域,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尤其是一些挂了国家级名号的名山大川,想要领略其闻名遐迩,还首先得意思意思,就像古时候的进城,得先交入城费。

我们早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还是有些猝不及防,就连最基本的土豆丝都明标实价的“一十八”,我们待宰的心还未被宰就开始滴血了。但如果说喝了茶水还这样明晃晃的边说对不起我们还不饿边走出去,不管店家怎么看待,我们自己内心肯定会受到谴责,我们就在这无可奈何肉太贵,一盘时蔬不够吃的矛盾中点了菜,吃了饭,喝了水,结了账,然后回宾馆了。途中还不忘买了些下酒的东西,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就像清明时节纷纷的雨一样。

这季节的雨,伴随它的并没有雷声、雨声,只有湿漉漉的大地,远山青的魅影,与欲断魂的路上行人。回到房间,我们把两张床拼凑在一起,找了个大的塑料袋,把豆瓣、花生、零食之类的下酒菜放在上面,随后把竹筒酒往软的床垫上一蹬,露营的架势,势要开餐。

“喂,你确定要喝酒?”明知是逃不掉的,但我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乞求万一她又发了哪根神经,转眼恢复了“贤妻”本性。

“你说呢?”她白了我一眼,很是鄙视的说道:“你还是个男人吗,这时候打退堂鼓,丢不丢人?”

“哪有的话,我主要是体谅你。你看如果我喝醉了的话,谁来照顾我?谁会遭殃?还不是你!就让我们高高兴兴的度过这美好的夜晚算了,免得给你添麻烦,你说是吧?”

“是你妹啊!今晚上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不喝就给老娘滚到床下去睡!”

“呜呜,我喝还不行吗?”

“不准用反问句!”

“呜呜,我喝就是了,别发那么大的火,这简陋的旅店可没消防栓,更没灭火器。”

“管你毛线事啊,我冲冷水澡不行啊?”

“行,行,行,你冲开水澡都行,反正你也不怕烫。”

“找死啊,你妹的!”

这酒还没喝上,两人就成喝醉的了,撕扯在一起,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狠下阴招,恰似冤家路窄,一见猫捉鼠,二见鹰抓兔。我可没有绅士风度,在这场战争中,谁心慈手软谁就落了下风,有时候,一味的退让并不会让人觉得有礼貌,相反还会被欺负的更甚,我是在为今后的尊严与地位而战,是为这千千万受压迫的男性而战,今日,此时,许胜不许败!

大约十分钟之后,两人都体力不支,分别卧榻于床上两角,怒目而睁。只见我只剩下条平角裤了,而她也露出了大半,然后迅速的用被单遮住身子,鼻孔喘着粗气,牙齿吱吱作响,那双峰更是因愤怒而颤动不已,晃倒了我的眼神,让我无心恋战。要不我再死不要脸一点?呵呵,我大笑了两声,声音似有饿狼扑食的前奏,欢愉中带着不理性,双眼泛红,口水长流,脚一蹬,腿一伸,便在她“啊”的一声中,毫不迟钝的扑了过去,然后……

一夜风云际会,明朝来去两茫茫?但安知狐狸心,抵下万种情,一吻于脖颈,深吸一口,伤了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