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平凡而感动
月华洒下一片光辉,黑夜如一个小精灵游弋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间,悄无声息地渗入城市的肌肤。我疲倦地在作业本上画上最后一笔,轻叹了一声,“啪嗒”一声关掉了台灯。
料想之中的黑暗并没有漫涌上来,丝丝点点的光亮从父母卧室的门缝下漏出来,暗黄色的晕圈顿时在我身处的小小空间里浮动。
我蹑手蹑脚地溜过去,满腹好奇地轻轻推开门,刺眼的灯光逼得我猛一下挡住眼睛,后退了两步。尝试着放下手,微眯着眼向屋里望去,脚下仿佛突然长出了几根恼人的藤蔓,将我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
母亲安静得睡着,一本《读者》夹在指间,此刻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书也歪在了一边。睡梦中的母亲仿佛睡得并不安稳,双眉微蹙,鼻梁微皱,仿佛在极力驱走睡意。母亲的两鬓间已冒出了丝丝白发,正是这些贼眉鼠眼的小偷将母亲的时间捆扎成箱,再源源不断地运送到我的身上。几丝调皮的皱纹在脸上勾勒出外痕,记录着唏嘘的风霜和沧桑的岁月。夺目的灯光直射在母亲身上,笼罩在母亲的身侧,母亲却好似早已习以为常,紧闭双眼,不受灯光的丝毫扰乱。
我心里一酸,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母亲何以有此举动,心中已是了然。那些从前被推到遥不可及的远方的情感在这一刻被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力量牵引着重新回到了身边,熠熠生辉,不停歇地跳跃着,激活了内心深处沉睡已久的感动。
母亲还是被惊醒了,孩子气地揉了揉眼睛,朝着我眨了眨疑惑的眸子。仅几秒后,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懊恼似的一拍脑门,歉疚地说:“唉,瞧,你还没睡,我居然睡着了。”
“母亲已经习惯为我留灯,甚至习惯到开着灯也能睡着……”这句推论在我的心中轰鸣,不绝于耳。再也无法忽视心中的感受,我轻描淡写地说:“以后还是关灯睡吧。”说罢关上灯逃也似的离开了。
蜷缩在床上,心中难以平静,浓浓的感动充盈全身。感谢这一夜,唤起情感的复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