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懂了孝心无价
初夏独特的柔软阳光,照在心上是满当当的暖,看视野中泛滥的青草香和柔蜜色翻滚的油菜秆浪潮,静静嗅闻空气中汹涌着的铿锵汗水味。
我小心地接过妈妈手中沉重的梿枷,心中满是困惑和不解。想起小时候,外婆常笑着和我讲:舅舅这个“大孝子”前年从上海回来,刚巧赶上了农忙,和外公外婆一起大干了一场,累得回上海后在床上躺了两天,从此隔三岔五的回来,却总似有若无的避开农忙时节,还总劝外婆退掉一些田。
农忙,这个农村最忙、最乱、也是最苦涩的日子,一向体力欠佳的妈妈怎么会特地带我来干这种脏重活,仅仅是为了增强我的劳动意识吗?
“快点,用点力。”妈妈的催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用力地抬起梿枷,朝油菜秆堆重重地拍了下去,从来没有接触过农活的我动作显得笨拙和僵硬,梿枷顶端的竹板仿佛也不听我的话一样,动摇西摆地扭动着身子。我沮丧地望着大片的秆堆,烈日下第一次觉出了我的渺小。一旁的外公哈哈大笑,简单明快的面容上汗珠依稀可见:“帮你妈妈去搬油菜秆吧!”说着,接过我手中的梿枷,熟练地挥舞拍打起来,伴随着一声又一声富有节奏的“啪啪”声,一片黄澄澄的油菜籽壳儿绽成一片晶莹的粉白,菜籽纷然跃起,又落在铺在秆堆底部的巨大的塑料薄膜上,“噌噌噌——沙沙沙——”发出一阵阵成熟的笑声。
我戴上鹅黄色的藤编帽,跟在妈妈后面,去搬一堆又一堆的油菜秆,哪些干枯生硬的秆枝划在手膀子上生生的疼,还留下一道道细细的印子。我们把油菜秆捧放在塑料薄膜上,然后和外婆一起用脚用力在秆堆上踩踏,“咔嚓——”清脆的声音响起一片,妈妈告诉我,这是她小时候常做的事,因为这样一踩,省了多少拍打的力气,梿枷拍下去的时候,油菜秆也不会缠到梿枷上了。
邻家的奶奶从旁边路过,看见我们全家总动员在战农忙,朝外公嗔怪道:“真是的,女儿、孙女难得回家一趟,怎么让她们干这种粗活啊!”外公分明是一脸的欢喜和自豪:“没叫她们干,是她们自己要帮忙呢!”外婆也在一旁眉开眼笑的,妈妈笑而不语,仍一声不吭地忙活着。这时,一向不沾农活的爸爸洗完碗也过来帮忙了。爸爸接过外公手中的梿枷,有板有眼地拍打起来,那煞是认真,也愈显笨拙的样子,还是引得我们哈哈大笑。邻家的奶奶羡慕不已,值夸外公外婆有福气。看,外公笑得嘴都合不上,外婆说,今天是他们最“舒服”的一天!
望着妈妈通红的满是汗珠的脸颊和外公外婆灿烂的笑颜,一瞬间,我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外公外婆是种了一辈子田的人,倘若像舅舅说的那样,把田都让给别人种,他们舍不得,放不下,也不会快乐。猛然想起《读者》上的一个故事:一个亿万富翁孝敬他丈人的方式,就是经常抽空陪他去田里除除草、施施肥。哦,孝顺父母,是否就是去尊重他们习惯的生活方式,在他们需要帮助和劳累的时候,去减轻他们的负担呢?
原来,孝顺长辈其实很简单,就是在空余的时间多陪陪他们,帮帮他们,那是一份补品、一件衣服所无法替代的。
伫立田间,听风浅唱,树轻吟,看五月的天依旧清浅地喜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