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慢慢的长大了

曾经读到父亲当年发表的一篇文章《枯井》。父亲在文中描述说他的两位长辈曾相继在故乡的枯井中终结了自己的生命。读完那篇文章,我问过父亲:我遥远的故乡是否真的有那么一口曾让所有亲人情感纠结的枯井?父亲摸了摸我的头说:“孩子,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从那一刻起,我便有了强烈的愿望想要快点长大回到故乡去探寻那口枯井,探寻父亲沉默的心结。

再回故乡,已是今年初夏的时候。故乡那开遍满山的红杜鹃和布谷鸟阵阵清脆的叫声让我神清气爽。然而,当我漫步在田间地头欣赏着乡村美景的时候,却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样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为什么会有那么悲怆的故事发生呢?身后的父亲似乎看懂了我的心事,他叫住了我说道:“孩子,我明白你想知道什么,走吧,我带你去寻找你心中苦苦思索的答案。”于是,我心怀忐忑地和父亲向老屋走去。其实故乡的老屋早在十几年前就已拆除,只有杂草丛生中的那半壁残垣似乎在告诉我父亲心中那个让人无法揣测的故事。

父亲走在前面,脚步有些沉重,我悄声无息地跟在他的身后,不敢惊扰他。在靠近残墙十几米的地方,父亲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身边出现了一口枯井。我快步走近父亲,枯井——就在我的身旁!

这就是父亲文中的枯井么?

井的边缘由石条砌成,锈迹斑斑的井盖下面一块石条早已不知去向,缺了石条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深深的黑洞,让人看到后心生凉意。这时,父亲拉着我的手说:“当年他的姑奶因为包办婚姻无法与自己相爱的阿旺走到一起,最后跳进枯井寻了短见;后来,他的大伯又因为在文革中被人误批误斗而含冤选择了他姑奶奶同样的道路,终结了自己清白的一生……”

父亲蹲在枯井的边缘,我突然在他浸满泪水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长大的影子;也在他凝重的表情中理解了关于枯井带给所有亲人的痛,虽然父亲告诉我一切都过去了!

那天傍晚,我陪着父亲在故乡旁边那宽敞的马路上走了很久,是啊,今日的故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太阳能、数字电视、光纤网络、林立的小楼……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珍惜今天的幸福呢?

如今枯井犹在,时光却已不复返,亲人们曾经的伤痛已渐行渐远,我也在追寻父辈的记忆的路程上慢慢长大,也将在枯井的故事中走向远方,走向珍惜每一个时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