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本该照射着大地一片透彻，如露水一样滋润生命。然而，每每透过车窗，看到的总是朦胧的早晨，烟气迷漫着马路，叫卖声充斥着耳朵，热气包裹着人们。

一辆大卡车从馄饨摊子前呼啸而过，除了回绕着刺耳的喇叭声，还扬起漫天的灰尘。赶早的人们，有的拿包遮挡着，有的徒手覆着，有的索性停下来回转头，画面犹如北方沙尘暴侵袭。有意识的人都会作出反应来阻绝尘土与身体的接触，可是，惟独她，只顾着手里的勺子和锅里的热水，淡然自若地重复着下馄饨、捞馄饨。

看着摊主把灰尘视为空气，却热情地收钱、找钱，一种年少的愤意油然而生。那双臃肿又透着油光的手，仿佛黑夜中野猫的眼睛，碧绿的让人恐惧。她把别人的健康置之度外，只为使自己的钱袋变得饱满。

某一天早晨，我在馄饨摊前等朋友。

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孩映入了我的眼帘，严肃不禁被童真打破。瘦小的身体不断地踮着脚尖，不顾身边还有拽着他的奶奶，一脸认真地跟摊主交流着，不要辣的，放点榨菜，汤水多一点。一口不顺溜的普通话，夹杂着稚气，让人顿生温暖。可以想象，在这顺利的对话背后，他们显然是常客。

我突然为这小孩担心，年幼的身体受着这些食物的迫害，哪还能健康成长呢？可是，难道其他大人没有看到这恶劣的环境吗？

小孩的奶奶也开始跟摊主搭起了话，“你家那位今天怎么没来帮你？”像长辈一样亲切地问道。摊主无奈地说：“老家来电话，公公身体不好，要汇点钱回去。”只见她边说着，手上熟练地放着各种调料，像设置的程序一样，容不得慢下来。“他一早就去包工头那边算账了，等会银行开门就可以寄回老家。”

时间是能带给人智慧的，老人听了摊主简单的叙述之后，流露出了怜悯，“你们真不容易啊！”一声由衷地感叹，拂去了摊主脸上的紧张，一丝微笑浮现在我的眼前。

那微笑背后是什么？

是无奈，抑或是坚强，承担责任的自信？我发着呆。

摊主熟练地扯下了一只尼龙袋，给打包的馄饨套上了一层外衣，洁白的。臃肿的手又进入了我的视线，依然像黑夜中野猫的眼睛，只是此时，碧绿的让人愧疚。

我错了吗？也许我真的错了。面对生活，面对积极生存的人儿，其实并不需要太讲究。

恍惚间，我觉得冬日清晨的阳光着实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