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

小时候,我跟随爷爷奶奶住在乡下,那儿有冒着袅袅炊烟的烟囱,有一畦畦翠绿欲滴的蔬菜,还有在午后懒洋洋地踱步的鸡鸭,这些都给乡村生活镀上了一层充满诗情画意的安适情调。那段时间在我的童年时代中烙下了很深的印记。

那时候,我总喜欢一边嗅着爷爷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气息,一边饶有兴致地听他讲述童话故事。爷爷奶奶都是经历过三年自然灾害的,所以特别爱惜粮食,每次到了收获的季节,他们总会仔细地晾晒割下来的谷子。似乎每次爷爷都会一棒一棒地将谷子举起,蹲着身子,脸上的皱纹像一朵菊花似的绽开了。然后他轻轻松开合拢的手掌,看一道道从指缝间流泻的金黄,神情是那么虔诚,好象手里集中的是神奇的万道金光。渐渐地,他似乎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眼里也只剩下那耀眼的金黄,也有的时候,他会掬一棒谷子放在我手心里,让我闻闻香不香。我小心翼翼地将鼻尖凑上去,仔细地闻了又闻,说:“香极了。”爷爷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讲:“谷子本身的香气不太明显,但经太阳公公这么一照啊,就清香四溢了。”从那以后,我便一直固执地叫稻米的香气为“阳光的味道”。

每到秋末初冬之时,奶奶便会为我制备过冬的棉鞋。奶奶很节俭,舍不得开灯,她每天天麻麻亮起床后,就会搬张凳子坐到窗口。当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在朦胧中,总看见她慈祥地斜眯着眼,颤巍巍举起布满老茧的手,一针一线地做鞋,嘴里边还念念有词。到了鸡叫时,奶奶便收拾好针线包,下楼做早饭去了。当一绺一绺的阳光透进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镂纹时,我就会看到一双处具雏形的棉鞋正泛着金光。但调皮的我总是会把鞋子弄得裂开个口子。于是奶奶又是起个大早缝补鞋子。我那时侯特别盼望天早亮,这样奶奶就能看清楚点了。现在,每当我抚摸起那些早已不合脚的鞋子上密密细细的针脚时,总会感觉到那在不经意间如阳光般溢出的爱。

爷爷奶奶是我的第一任老师,他们将我身边的一切用阳光般的语言串连起来,织成五彩斑斓的梦。他们教给了我爱惜粮食,学会感恩等可贵的品质。现在的我虽已住到了城里,但我仍然沐浴在“阳光”中,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