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乡情

父亲是个橘农。

我家房前屋后种植着橘树,远远望去,青枝绿叶汪洋成绿色的海,与我家红瓦白墙的房子掩映生辉。有时,我就觉得这房子就是泊在海里的一叶小舟,小舟轻漾,我要驾着它,学李太白吟出“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橘最美的季节是在春末,所有的橘花都开了或半开着,橘海里像是漂起了雪,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那样羞涩又好样恣肆的从肺腑里捧出幽香,这幽香白天掺进阳光酝酿,晚上又勾兑进月色与露水,啊,这香,甜,润,醇,净,似乎我的身心都被洗得清清爽爽。

父亲就在这绵绵橘香里兴奋着,他搓搓手,又闻一闻,大声说:“香!”他倚着一橘树眯会儿觉,醒来跳起来大喊:“这觉香的!”他随手拾起院中的一枚石子,连连称赞:“香石!香石!”摸摸我的肩,惊奇有对母亲说:“这小屁孩出落成香香公主了!”

父亲就在这橘香醉着,就像饮酒就要写点诗的李太白,又质朴又浪漫。

最喜欢看父亲挑橘子。满满一担子橘子压在父亲肩头,扁担弯着,吱吱的响。父亲翘首前视,大步流星,嘴里哼着一首自编的曲儿,东颠颠兴冲冲,像是去赴一场盛宴。从早上到夜幕降临,除开吃饭时间,父亲都在忙碌着。从家到橘园,父亲挑着担子,来来回回,小径似乎都被父亲的大脚踩踏得越发结实。

劳累了一天的父亲,打量着堆在院子里的橘子,喝点小酒,与母亲攀琐些家事,笑语朗朗,神采洋溢,丝毫不露乏意,我总疑惑:您不累吗?真至学了《论语》,方才明白父亲是不会感觉累的。因为他是那个“乐之者”!

上了初中,父亲找我谈心:“孩子,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多掌握文化,回来种橘子,到你大学毕业,我估计这些橘树都老化了,需要你回来改良……”听着父亲的话,看着父亲认真的样儿,我愣住了。母亲却生气了:“不说让孩子考大学找好工作,倒让孩子回来种橘子,种橘子多累!”父亲盯住我的眼睛,掷地有声:“别听你妈的。不劳动,不吃点苦,不受点累,哪叫生活?你看你爸就凭种橘子,盖房子,孝顺着你爷爷,你奶奶,还供你上学,银行里还存有票子,这些橘树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就你一个儿子,你就应该在我老了,子承父业,替我照顾好这些树!”

当个有文化的种橘人,想想不错的,于是我冲着父亲慎重的点头,父亲开心的笑了。

父亲可就像橘子,没有华丽的外表,朴实而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