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那一轮明月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我没有苏轼那感叹“闲人”的压抑苦闷之情。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我唯有与欧阳修有一丝苟同的相思之情。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空摇曳着霓虹灯风姿绰约的光彩,月亮只得忍气吞声地被俗气的“繁花”所簇拥。

凝视着那一轮明月,我不禁怀念起那个蚊虫四处飞的的田边庭院,上空的那晕淡淡清光。

小时候寄居在外婆家,父母在外工作很少回来带我,我便也习惯了。每日跟着外公外婆听着鸡鸣起个大早,蹦蹦哒哒地跟在他们身后,挑青菜、喂鸡喂鸭、粘桃袋儿,那是让我觉得最快乐的时光。

夏日的夜晚,我们端着几个小矮凳,坐在庭院中,乘着凉。外婆把我抱起端坐在她的腿上,将我一摇一摇地来回晃荡,一句一句地教我唱歌。“摇啊摇,摇啊摇,摇到了外婆桥……”我一字一句地跟着唱,混在外婆悠扬婉转的歌声里很是不搭调,但也乐得快活。我望见明月微笑着闭着眼睛,安静地听着我们歌唱。

夏夜里蚊虫多,时常又没风,闷热。我坐在小矮凳上被叮了几个包,哇哇直叫,跳起来四处乱跑,愣是甩不掉几只小蚊子。外公不知从哪里变来几顶蒲扇,分我一顶,比我脑袋还大。我这下不闹腾了,乖乖地坐好,学着外公那一尊活菩萨的样儿,一扇一扇,将可恶的小蚊子全赶跑了。我咯咯咯地直笑。我望见明月嘴角咧到了眼角边上,笑嘻嘻地看着我们变把戏。

有时吃过晚饭天色还不太晚,外婆带着我坐在院子里。她坐在大摇椅上,擎着老花眼镜,手里拿着本童话书。我钻在她的怀里,小脑袋伸出老远地张望着四周的萤火虫,小手不安分地胡乱抓把。待萤火虫都飞远了,便安静下来晃着脑袋听外婆讲故事。那些长长短短的故事,伴着外婆好听的嗓音,都一一被我装进了脑袋儿。我望见明月弯着嘴角,乐呵呵地听着我们的故事。

而今,那个静谧祥和的小庭院不见了。父母将我接来与他们同住,外公外婆也拆迁搬进了层层叠起的商品房;那轮会向我微笑的可爱明月不见了,只留有城市上空似与周边世俗同流合污的那个被染得五颜六色的月亮。

凝视着那一轮明月。

我想念你们了,那个晚风习习的田边庭院中的二老,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