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那些事】永不退色的记忆
一、 娘和新袄
虽没有飘飘的大雪,但喜庆欢乐的年又向我们走近了。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年,那些令人难忘的事,至今记忆犹新。记忆中的年,有好多要说的故事,每个故事里都有一个欢乐的童年。
进了腊月,大人们就各自忙年了。最忙最累的是娘,娘要给全家人准备至少十天左右的饭。另外,拆洗被褥,给大人、孩子做衣服,也是娘必须做的。尽管有的是做新的,也有的是翻新的,但不是每人都有份。
娘忙起来总是通宵达旦。晚上,屋里温度很低。那时,农村里没有几家能生得起煤炉子的,我们家也不例外。娘就盘坐在自己的身边,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做针线活。自己就在被窝里,直到听着她那说了几十遍得“古”睡熟。腊月的冬夜,自己就是这样在娘的身边幸福的度过的。
小时候,自己很少能有件新衣服穿,即便是新做的,也是哥哥们不能穿的,娘给翻拆的。过年能穿上这样的新衣服,比起那些穿着破棉袄,袖子和拐肘露着棉絮的同龄人,已经很知足了。
玩,是孩子们的天性。记得有一年,十岁左右的我,大年初一跟小伙伴们在马壕玩捉迷藏。一会儿,藏在喂牲口的料草垛里,一会儿爬到料草垛上,一会儿,藏到盛料草的马棚里。在料草垛上,雪水把袄弄湿了也顾不得停手。玩疯了的我们爬上盛满料草的房梁上,等下来时,个个的新袄上都粘满了灰尘。回到家里,也少不了挨娘的一顿责骂。尽管每个人都很沮丧,但,都被当时的兴奋所淹没。
二、推碾
放假了,每天都盼年。一早起来,就数还有几天过年。做饭是一家人的大事,需要摊几大盆煎饼,娘需要早早准备好。那时候,是用地瓜干面掺些玉米面摊煎饼。另外,各家过年大都蒸年糕。这样,地瓜干、玉米、黍米,就必须上碾压。
我们的村子虽然不大,但石碾也不多。进入腊月,来推碾的人很多。家家户户需要排队等候。排队的大都是些小孩子。孩子们都不例外的是,拿一把小笤帚,再用瓢子舀上半瓢不好的碎地瓜干或是秕谷,放在碾房的一边摆着。轮到谁家的了,就把瓢子里的东西撒在碾盘上,这叫占碾。然后,这孩子就快跑回家叫娘来推碾。否则就不知道,挨到什么时候了。
因此,小时候碾房边,就成了小伙伴们玩耍最多的地方。在那里玩捉迷藏,时常扰得推碾的大人们的责骂,甚至追打。但小伙伴们仍就乐此不彼。
推碾是最不乐意的事情,一是不能跟伙伴们玩耍。再一个原因是很累。娘在后面边推碾,自己就在前边推。两个人要一起用力,配合好才省力。推碾时,遇到好压的的粮食,如玉米、高粱、谷子、黍子还好。若遇到难碾压的地瓜干,那可就累死人了。推碾用的棍,是插在碾梁上的,没有固定。用力小了,推不动,用力大了,闪一下子,弄不好会摔倒。
每碾压一边至少转六七十圈,开始还有力气,到后来就没力气了。一边推,一边不停的说:“行了吧,娘?还不行啊?”当听到娘说:“行了!”自己会不顾一切的冲出去跟小伙伴们玩。娘就把碾压的粮食扫成一堆,再用细箩筛。筛下的收起来,剩下的再碾压。“来啊!推碾。”娘的呼喊声,这是命令,不管你跟小伙伴的游戏完了没有,就此结束。
石碾继续转,这家走了,那家来,一直转到年除夕。那时候,石碾,记载了每家每户食用粮食的艰辛,“吱呦吱呦”的叫声,也成了村庄里独有的乡村奏鸣曲。几十年过去了,至今仍难以忘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