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那些事】回想儿时的年味儿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时光不能回流,而儿时过年的往事却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年在各地的风俗有所不同,说到过年不得不想起故乡,而我的故乡是有着五谷丰登的江南水乡,长江水养育了我。父亲说,解放前我的祖辈依靠开荒和勤劳在江南州上发了家,甚至很阔了一阵子。所以我父亲的童年生活比我小时候要富裕得多,因而他有幸读了私塾并考出了乡里。七十年代中期,父亲虽然在外工作,但工资贴补家用是不够的。我的妈妈不得不去生产队挣工分。即使如此,要想吃上肉,不到过年是闻不着肉味的。
巴望着过年是我小时候最大的理想,而这对现在的孩子们来说,是不可思议的。
一到腊月二十四(俗称小年),那时家乡的年味就更浓了。“有钱无钱回家过年。”,出外的人一定要赶着回家准备过年。家家户户的主妇们都忙着备年货。
豆腐是必备的年货之一。水浸好的黄豆要先拿到石磨上去磨。有石磨的人家不多,所以要提前招呼,然后排队等候加工。印象中我家是有过石磨的,而且还帮过妈妈添过豆子。当悬着的木推子将上层石磨转过一周,我赶紧添一勺带水的黄豆于磨孔中,豆浆不断地从两层磨石之间被挤出并沿着下层的磨壁滑落到磨盘底下的盆具里。做成豆腐还需要一系列工序,即麻烦又累。不过,当喝到一碗香甜可口的热豆腐脑,所有的辛苦还是值得的。现在市场上买的豆腐脑却怎么也喝不出当年的美味来。
过年另一个喜庆的事是杀年猪。屠夫一进猪圈,猪好像知道大限将至,拼命狂奔,但最终被屠夫和两个帮忙的汉子按倒后分别捆了前后肢,然后三人合力抬到杀猪门板之上。膀阔腰圆的屠夫身系黑色的皮围裙,一手搂住猪的长嘴,另一手执尖刀对准猪的咽喉,狠狠地戮了进去,再一搅动,血就随尖刀喷射到血盆里。家住长江边,会打鱼的男人多的是,而猪血是浆染渔网的好东西。猪血很快就会被人要了去。我似乎看到了浆成紫红的渔网晾在乡村人家的屋檐之下,而网上的纲目,则锃光发亮。我似乎又看到了生产队的塘鱼被一网复一网地拖出水面。
有鱼肉可期待的欢喜年的临近,让我很是兴奋。小时候的我比较野,父母平时忙,不免疏于管教。有一回我就趁妈妈过年炒炒米时溜到江堤外的防护林里玩。那里曾是我童年留下无限快乐的地方,但那时,北风呼啸,树木凋零,我游荡了半天,也没碰见个人,着实无聊就又浪迹到隔壁的生产队去了。邻队都是和我家一个姓的本家,因而我从他们门口经过,总有婶婶或奶奶热情地将我的几个口袋塞满花生、蚕豆、玉米以及薯条等。口福是不浅,可等回到家,就被找了我半天的妈妈一顿好揍。
我家腊月二十九,是全面大扫除的日子,里外都会被妈妈收拾得干干净净。
年三十是父母最累的一天,宰鱼杀鸡,烹饪各种菜肴。三十晚上的年夜饭必须是最丰富的大餐,要应有尽有的。当然了,贴春联放鞭炮那是不可少的。春联总是由父亲亲自捉笔书写。大门对子会是大气磅礴的,如,“江山千古秀,人民万代福。”这时候妈妈一定会动情地说她小时候的故事。外公一家本在城里,但为了不挨饿,在朋友的劝说下迁居到山水如画的池州山里。山里人敦厚,对文化人敬重,逢年外公就把两张桌子拼到一块,给村里人书写门对。妈妈的思绪回到了过去,我和父亲则忙着贴对联。春联贴好,菜端满桌后,赶紧去放鞭炮。我发现,父母每年都极力说要提前年夜饭,可是我们家的鞭炮声总是淹没在众声齐鸣里。
年饭后,我和两个妹妹都会得到父亲给的压岁钱。随后的守夜要把家里所有的房间都点上煤油灯,妈妈擦过的煤油灯罩也总是透明干净,不带一丝儿尘,而电灯是到了八零年以后才有的。
新年的钟声刚敲过,鞭炮声就争先恐后地响起来。大年初一,换了新装的孩子们便聚在一起,在村里四处放鞭炮、做游戏、或打扑克,热闹非凡。至于舞龙灯,耍狮子,玩杂技,说评书的活动总能把村子里闹得沸沸扬扬。正月里,七八岁的我整天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里。
我至今也不用操心过年的事。无论是在乡下住还是搬到了城里安家,父母都一年复一年地热情张罗着年夜饭,并把年货备用到正月十五。
父母年事已高,我多年的劝说下,年夜饭简化了不少,妻子也帮着妈妈刷洗。但是,父母的爱任子女多么孝顺恐怕也难报其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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