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奈何凋零
我来不及认真地年轻,待明白过来时,只能选择认真地老去……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态。一半在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题记
人说牵手即缘,并步走在簌簌而下的枫叶间便是浪漫。却不知随风而逝的光华慢慢磨平内心的激荡,轻揉几碎,或许就怅然而失。风云变幻,心也如泥间的红叶,沉久了,就掺了几分泥色,没有太大的风花雪月,很少能动的。只能孤身遥望着树下依偎的身影轻叹。
那年,不知是早月难追,还是落英纷飞迷了路,一口气拉着荷叶褶裙的俏丽身影跑了几里地。也不知是怕黑,还是因为劳累,总之,心是狠狠地跳动的。直到她转过羞红的脸,轻轻地挣了挣手,才豁然开朗。后来她走了,去了不想看也看不到的地方。
后来,她写下了《雨季不再来》,用来纪念她回不去的青春。
那年,好久不见。她看见了,一下子转过来,手里攥着发皱的纸巾。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因为重逢的激动,锤炼许久的心骤然失了分寸。就这样凝望了许久,却不料她已然转身,像一抹咋然而绽的烟火,随风而逝。
经过两段情殇之后,她去了撒哈拉沙漠,去追寻她心中的“橄榄树”。
不知时光流了几笔,剪纸年华,一缕陈情淡墨早已落在心底。
我想,最终让三毛留在撒哈拉,并把那儿当成家的,一定是那个叫荷西的男子。他在知道三毛要飞去撒哈拉的梦想之后,默默地向公司要求调去撒哈拉分公司工作,默默地提前为三毛准备好一切。荷西契合着她的灵魂,接受她狂浪不羁的梦,三毛虽然掌握着我生命小船的舵,但是在黑暗里,替我挂上了那颗在静静闪烁的指路星,却是她的神。她叫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在她心的深处,没有惧怕,没有悲哀。
三毛和丈夫荷西在撒哈拉生活了很多年,条件艰苦,萨哈拉威邻居们也不尽如人意,但她却也能把自己的家打扮成沙漠中的一幅画,一个艺术馆,她也能和邻居们相处融洽,她能开着他们的“白马”横穿撒哈拉,她能从沙漠中,从萨哈拉威身上发现一个又一个故事,我觉得她很幸福。
1979年9月30日,当天正好是中秋节,荷西在三毛父母往访期间在拉帕尔马岛的海中潜水时意外丧生。那一天晚上,她在梦里看见一团烟火绽了半空,却被一阵清雨淋湿了眼。知道这是雨天雨水打湿了双瞳,一定是这样。于是擦了几下,便看见了远方的天空,虽然是灰色的。挑灯看雨,不理那湿袖的过堂风,轻描几笔,笑笑这番音书无个的意境。
离而心易老,小岁却枯荣。似水流年,哪里来得及去追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这时,思想境界在不断提升,生活也像疯草一样肆意的蔓延。于是,一缕陈情躁心被狠心地埋了下去。于是,终日踩着熹微晨光,闻一缕芳菲,执拗地轻踱着步子,从不理那鸟雀对鸣。踏着朱红霞色,孤身细思着逝日,从不看那树下缠绵。或许是执意这岁月静好,不想触动这美好的宁静。渐渐地,失去了躁动的意义。
时过境迁,那些情怀已风清云淡,光阴会改变一切,曾经那些最幽最怨的情节,却成了对过往最美好的怀念。
她在沙漠生活的时间里,写了许多文章,出了一本书,叫《撒哈拉的故事》。
读三毛的文字,是极易被字里行间的情感所感染的。在文章中,她毫无目的述说着生活的琐事,连惊天动地的爱情里面,也夹杂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味道,合成一锅浓浓的汤。感觉她就坐在我对面,风尘仆仆,肩上带着月光,指甲里带着撒哈拉特有的细碎的黄沙。在文章中,三毛对于美好的东西,抱着热烈的渴望与向往,对于厌恶的东西,她嗤之以鼻,口诛笔伐。她毫不掩饰,毫无造作,有着小女儿的娇嗔,有着妻子的温良贤惠,也有大女人般挡风遮雨的坚不可摧。
1991年,她在48岁时逝世,至于她的死因,众说纷纭。
三毛,万水千山走遍。撒哈拉大沙漠生活的女人。她独坐街头,遥望远方,她经历人世沧桑,初恋的苦痛,荷西的离去。一朵沙漠玫瑰,承载一生无奈痛苦,以决绝的方式凋零在冬天。留下那首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的遥远歌声。留下温柔的夜,梦里花落知多少,雨季不再来……她是秋花灿烂,最终走向生命的凋零。这凋零,以最后的灿烂收了梢。她和她的文字零落成泥,只有香如故。这样的凋零,是生命的本身,不是文字。二十多年过去,人们记得她,那个叫三毛的女人,那个自闭症的女孩儿,她的文字滋养着爱她的一代又一代人。她随性的生活方式,影响着爱她的人对撒哈拉大沙漠的向往。
《雨季不再来》和《撒哈拉的故事》是三毛描述了两段完全不同的时光,从青春进阶到成年,三毛的经历使身为旁观者的我也很感慨,不过她最终还是找到了她的“橄榄树”,她记下了她生命的过往,然后成为记忆,伴她直至死亡。
席慕容在《透明的哀伤》里说:我喜欢回顾,是因为我不喜欢忘记,我总认为,在世间,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时刻似乎都有一种特定的安排,在当时也许不觉得,但是在以后回想起来,却都有一种深意,我有过许多美丽的时刻,实在舍不得将它们忘记。
“尘缘苦短,
叹人间路长,
不能够容我细思量,
繁华瞬间如梦幻一场,
世上人有几番空忙……
几番起落雨暴风狂,
转眼间鬓已成霜,
留住所爱,
留住所想,
留住一梦,
相伴日月长。” ——《乔家大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