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书的记忆
读书人爱书如同嗜酒人好酒,喝酒的人不会因为谁借走了自己喜爱的酒不还,而为那酒多一些记忆多一分怅惘。读书人却不同,尤其是我,借我的书而不还的人,我会记他一辈子。也许朋友会说我小气,但我就是为我那失去的书,而对借书不还的人耿耿于怀。因为那些书也像我的初恋情人一样让我常常念念不忘。
记得大学毕业后我的一个高中的同学借我一本我的文科教材《中国古代文学史》(第一册),一直没还我,十几年后我在一废品店见到了我的那本写有我名字的书。如果不是见到那本书,我还不会记起我的那个同学,也不会记起是他借去了我的那本书。虽然,那本也不是什么多有价值的书,随后我也不想再把那书廉价买回。就当是一种残缺的美吧,就像是大多数中国人不支持重修圆明园一样,就让那残缺断壁残垣永远地保存下去吧,让我们的后代看到那残存的记忆,就会想起那段屈辱的历史,从而更加发愤图强。
1990年4月8日那天下午,我因为心情不好骑车闲逛,在一旧书摊买了本爱新觉罗溥仪的《我的前半生》,之后出了城到了许南公路,本想去椹涧水库。但想想去过一回因而就信马由缰地西行。到了颖桥,随后又南行去了襄县,又南行一段路。看到距平顶山还有十五公里,就心之所至去了平顶山。在平顶山市区闲逛着,夜也深了,我也认不清了回许昌的路。不想在市区南的一条东西路上询问一过路人时,却被他当做流窜威吓、犯审问了一番,(他说他是公路段的,姓任。)
最后问我要三元钱的核实费。我那天买了那本书后也真的没有一分钱了,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我也不怕他拿着电棍捣着我的自行车后座,我的车子磁!磁!磁!直冒火星。我说:“你就是把我电晕我也是身无分文。他拿我没法了随后,看见了我车座后夹的那本书,他说:这本书让我看看吧,明天我去你单位核实时还你”。我当时就不相信他这话,书拿走就拿走吧!权当我又丢了一本书。之后他告诉了我回家的路。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也没等到他来许昌核实我的话,归还我的书。那也是一次令我难忘的骑行。
1990年夏天,刚认识不久的文学社的一个朋友来我这儿借走了我的一套《历代诗话》和文革时的《毛主席手书真迹》如今二十多年了我都没有了他的音讯,只记得他的两首诗是这样写的:“你|点一根烟,一口气抽完;你|再点一根烟,一口气抽完;你到底有几根烟?”另一首诗是这样的:“我| 倚着 |门 |看| 黄昏,我 倚着 黄昏 看 门。”
1993年我摆了几个月的旧书摊,记得九月份的一天傍晚,一中年男子拿了本丁福保着的《历代古钱图说》,我问:“要多少钱?”他说:“随便给,”那天我的生意很不好,一天就卖了三块钱的书,我说:“两块吧”?他说:“嫌少了吧?”。随后又有几个人撺掇说:“再给他添添吧,之后我两块五买下了那本书。卖了一天书就落了那本书。不想1996年冬天后被村里一搞古玩的借去,(那时我们在一块儿卖旧书,)过了一段时间我再去问他追要,他却以丢了为由,再也不说还我了。我卖了一天的书的收获就这样被他借走了。把我的书丢了连一句补偿的话或道歉的话也没有。多年后我又在新华书店二十元买了这本书,只是那本是1986年的版本,这本是1994年的版本。印刷质量也不如那本。
记不清我买的那本严家其着的《文化大革命十年史》是什么时间买的了,但我却记得是1997年我在五一路干活儿时,借给了在一块干活儿的徐某,(那时是四元钱买的),也是过了段时间问他要时他却不认账了。虽然后来在旧书摊也几次遇到这本书,但都因价格高我也不想再买。
记得1991年夏天的一天下午,在西湖公园南门对面的一报亭,我因为急着买一本《集邮》杂志,而忽略了车子后坐的手提袋,不一会功夫我的手提袋就本人偷了去。里面有我还未寄出的给远方朋友的一封信、一些地方粮票、还有一本刚从旧书摊屠格涅夫的《猎人手记》。别的都不重要,只是那本刚买的还没看的书让我难以忘怀。好在多年后我又在地摊上发现,只不过比那本多花了几元钱。
1995年我花了四十六元买了本《宋词鉴赏辞典》,结婚前借给了在供销社时的同事。那天他是来给我祝贺的,临走时留下了五十元钱。之后说要看本书,就借走了那本书。刚买不久的书,我还没咋看就无法再看了。虽然后来也想再买一本,但再也遇不到那个版本的了。
1997年在五一路打工时,泥工班的领头借我的那套《杨贵妃》也是有借无还。那年我的一个邮友借走了我的一本《清代邮戳志》也是一借不还,如今十五年了我也难觅那书的芳踪。
2024年5月在董村打工,回来的那天中午,我无论如何我却找不到了我的那套萧逸写的《无忧公主》的第一本。如今十年了,我再也没有遇到过这本书的第一册。那年夏天我摆旧书摊买书的时候,有一天下午因为专心与一棋友下棋,我的书不知被谁给偷走了一摞,而那摞书中就有我舍不得卖的《百局象棋谱》和《橘中秘》《弈林新编》,后来我又不得不在别的旧书摊高价买回。
也记得自己买过一套《靳以小说散文选》,还有两本《张天翼文集》,只是不清什么时候没有了。是妹妹摆旧书摊时给我卖了还是别的原因。而我的那套《三宝太监西洋记》和精装本的《呼啸山庄》却是弟弟帮我招呼旧书摊时卖掉的。
我的这些书,就这样因为我而不再属于我,借书成了我的终身遗憾,也让我多了份缺憾。我早就发誓:以后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把我的书再借给任何人了。
这些书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宝贝,但却给我留下了难以忘怀的记忆,我无法在记忆中把这些书抹去。难忘的初恋情人!难忘的我那因为多种原因而失去的书!
写于2025年10月15日 完于2025年1月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