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与门外
或是驾一叶扁舟,猿鹤相伴,去寻那深潭微澜的静谧之景;或是乘一匹骏马,入景随风,去寻那飞湍瀑流的浩然之景;或是执一柄竹杖,脚踏芒鞋,去寻那烟雨迷蒙的幽岚之景……
细数门外落叶,倾听窗前雨声,其实,无需执着于门外山水风光的召唤,窗前所见不也是我们心之所现吗?
格调清远之人,看到窗前的景致是静美淡雅的;急躁粗糙之人,看到窗外的景致是喧嚣纷扰的;心胸狭隘之人,看到窗外的一切都是烦琐无趣的……
林逋的格调是恬淡的。以湖山为伴,以布衣终身。以寒梅为妻,以养鹤消遣。自言“然吾志之所适,非室家也,非功名富贵也,只觉青山绿水与我情相宜。”他才华惊艳,能书善绘,诗中透着闲淡浑远,“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句千古咏梅绝唱,看似写梅花的清幽香溢的风姿,也是他孤傲人生的写照。鹤鸣晕开了桔色月光,摇曳的梅花中君复恬然自得……
这是林逋的格调,没有蓑衣,一样可以山园植梅。
李白的格调是恣意的。他是西蜀才子,又是巴山剑客;是翰林学士,也是山野散人。在他的诗里,毫不掩饰的,满满的,尽是生命的张扬。“洞天石扉,訇然中开”,在令人惊悚不已的幽深暮色之中,电光闪闪,雷声轰鸣,山峰好像要被崩塌似的。仙府的石门,訇的打开,洒下万丈光芒。这就是李白,一个不安定的灵魂,把狂妄疯癫拽入薄纸,面对官场上的的排挤,踏上人生另一条漫漫长路……
这是李白的格调,把无尽的愁思都付诸东海。
林黛玉的格调是清秀的。花自飘零水自流,然而在一刻晶莹感伤的玻璃心中,则成了别样凄美的景色。世俗之人只有凡俗的心,人们笑她痴,叹傻她,却不知“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正是因为这样一个七窍玲珑之心,她才能感花伤,解草忧,才能明白杨柳带愁,芍药含恨……
这是林黛玉的格调,任风任雨都不动其心。
再看院落红花,轻抚台前阳光,若心怀粉桃,则眼中所见尽如桃花一般娇美灼灼;若心怀玉兰,在心中所感全似兰草一般明澈清雅……
无需刻意追寻门外的风景,心若清明,则如画景致自在窗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