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的天空
外婆家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这些地方无时无刻都在勾着我,似乎不断催促我去翻越。
家中后院有一棵葡萄树,它的树枝一直伸到院外,那里的葡萄只能看却不能吃,而院后的那里我从未去过,心中像有谁再抓着痒,抓得我浑身难受。
每每问起外婆,外婆却似敷衍一般告诉我那边只是个死胡同,告诉我别过去,可外婆越是敷衍了事,我越是感兴趣,下定决心一定要过去看看。
不久之后便有了一个时机,那天的天气倒也凉爽,个子还小的我只能从砖缝间看过去,缝隙间满是爬山虎,深深浅浅的绿色混杂着,为了看到对面的景色,一咬牙,小手扒在砖缝中,向上一跳,有那么一瞬间看到对面的景色,本欲想再看清一些,却有一双手按在了我的头上,惊吓过后,刚转身,外婆便扯着我进了屋。
外婆让我坐在椅子上,怒斥道:“那不过就是个死胡同,真不知有什么好玩的!这么不听话,今晚只准你喝稀饭!”我抿抿嘴,脑子里却满是间隙中的景色,仅是一瞬的记忆已变得模糊且令人向往,那里好长,长的只剩一团黑,右侧似乎确凿长着爬山虎。那墙的后面究竟有什么?会是一整面爬山虎的吧!那爬山虎后面会不会有神秘的洞穴?无数猜想在脑海中飘来浮去,令我再次确定了要翻过去的决心。
这天过后外婆却再没多提起过,只是有意识的不让我再靠近那里。
一个午后,外婆在卧室午睡,我匆忙跑到后院,心急着,手一撑,蹬着墙起跳,未料竟摔了下来,却连惊呼都没有,生怕吵醒外婆,蹑手蹑脚搬来椅子,从椅子上起跳,稳稳侧骑在墙头,忽闻外婆一声喊叫:“快下来!”惊得砖都开始了晃动,我连忙向院外跳,却是连人带砖一起摔了下来,捂着膝盖忍着疼,外婆却向前走来,皱起眉头:“回来,那边没什么好玩的,快回来,太危险了!”
外婆的语言燃起了我心中最后的一小截引线,我的腿不受控制的向那边奔去:“我马上回来!”
离开原先熟悉的后院,奔向未知,幻想着会不会有神奇的事发生,可定睛一看,整个人竟愣住了,那里立着一面墙,将我的所有幻想阻绝,这令原本满含期待的我一下泄了气,慢慢走回去,看见外婆正等着我,外婆扶着我翻了回去,外婆揉着我的头:“真搞不懂你!说了那里真的只是个死胡同,你果然还是这么贪玩!”
我翻越了一面被我寄予无限想象的墙,可墙后的一切都令我大跌眼镜,也证明外婆的话都是对的,那里真没有什么好玩的,作为大人,外婆希望我少走些弯路,可作为孩子的我却更想自己磕磕碰碰找到结果,尽管这个结果令我所有的期待全部破灭,不过在我的心底却有着别样的开心与兴奋——翻上墙的那一瞬间令我难以忘怀。因为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浸满了期待,勇气和探索。
而这,远比院墙外的天空更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