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红
这是一个小镇,落日的一抹余晖映在一排十几间平房宽大的塑钢窗上,整栋建筑因此有了些微的生气,一个大男孩兀自站在那里向远处望去,进入视野里不过是参差的房屋和浓淡的炊烟。屋前马路上的车流渐渐稀少下来,热闹了一天的街市正归于平静,当男孩的目光不再匆匆,思绪便也飘远了。
一袋糖的由来
一个小城,几幢破旧的楼房,几百平方米的空地,及至颜色的铅灰便是这男孩十几年苦苦挣扎的圣地了,他本是一学子。
然而,人是多么的奇妙呀,在经历了几个月混日子般的生活后,这一切竟莫明的亲切起来,只是他对人还不那么感兴趣,他亲昵的是那楼前操场中间一小溜短短的榆树丛,虽未经修剪却也并未疯长,但这对本是落漠的他,却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每天傍晚,趁着太阳还没落下去,他都会来这坐一会,或走上几回,静静的想想心事。他本是有些神经衰弱的,睡不着了,也来这里,在夜色下,紧挨着这树丛,仰面看着天上的星星,他的目光来回的游移,寻找那最为黯淡的一颗。这样的时候他便会笑,傻傻的笑,然后在地上转上几个圈圈,再把手用力的向上伸,因而得以尽情地去环视着这如烟的星空。有时候,他也会在单杠上玩一回,这样他第二天就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他不是一个懂生活的人,不是一个有志向的人,不是一个为人所肯定的人,这样的人当然不会被人肯定。
自卑的人往往是最喜欢表现的。一个课间,他鬼使神差的来到后一排座位上,一排来自省内各地的女生正坐在那里谈论些什么,他走上前去,一个一个的打招呼,热情的问他们来自哪,有什么名胜的好去处,家乡有些什么特产,这些无疑是新见面的人最好的话题,一阵寒暄过后,只有他自已清楚的知道他只不过是因为他自卑罢了。
一个假期过后,他回到了课堂上,刚坐定,一袋糖,满满的,倒在桌上,糖顺着桌面掉到了地上好多颗。他很惊异,回头的一瞬间,一个清丽的女孩正站在他背后的位置笑面如花,“这,是我们a地的特产,你不是说要吃吗?尝尝吧!”他回过神来,“哦,这样呀,那大家都吃些吧”他显然没有准备,忘掉了一些什么事。
那个她割了双眼皮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一年过去了,过得太过匆匆,不容我们故事的主人公去成长,“你还不成熟”,这是后来别人对他的评价,这话他过敏,自从别人在一张纸上用力的去写下“无聊”两个字。他很想知道成熟是什么,不过他知道自己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再在意了。因为另一个故事也已结束了。
又是一个新学期,那个她竟然割了双眼皮,正站在他的桌前让他看,那表情很有些得意的样子,她是班内的高材生,在刚来班级的一个学期内得了第一名,替掉了原来的学习委员,更在他不敢涉足的蓝球场上纵横自如,可此刻她正扑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让他看她新割的双眼皮。“这不怎么样,难看死了,不是自然的东西”他说的话很是轻淡,可是并不知道,他的人生由此改写,失掉了那份纯真的爱。
如此姐弟
那个她,他是称她为姐姐的,因为他恋爱了,发疯似的爱上另一个女孩,是他的同班,来自同一个城。至今日,他在给那另一个女孩的一封信中写到,那是我的一份真爱,那爱使我几欲生死,八年了,几千个日日夜夜,我无时不在想着你,找你在天上的位置,也找你在天下的位置,总以为那心会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和你在一起,会很近很近的。他恋爱的结果是他开始称她作姐姐了,他本是比她小的,为什么叫姐姐,那就要听下面的故事了。
一次他新买了一个夹克衫,来到班上不知怎么便和几个女同学疯闹了起来,据说是几个女同学要合伙整治他一下,杀杀他的气焰,结果是他被几个女同学推到了夹角的地方,就在他无计可施之时,突然几个同学停了下来,原来,那个后来被称作姐姐的那个她出现了,白色的运动衫,清丽的面庞,眉宇间也很有些英气逼人的样子。这时她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细心的用毛巾揩拭起来,“原不必如此的”他想,不过他还是很感激的,趁自习课他坐到了她跟前,叫了她姐姐,其实他本是比她大的,他是真拿她当姐姐侍的,便似亲姐姐一般。
品味真爱
一转眼,快要毕业了,同学之间的感情便似这燃着的炉火一般,在释放了应有的热情之后,终于淡漠。姐姐给他传话要拍几张照,做个纪念,他躺在床上,想着是否有这个必要,翻了几下身,便也似没了这事一般。
因为他平时是不照相的,有几个要好的同学想要他的照片,便在一个下午,喝过酒之后,满有兴致的来到了照相馆,几个姿式之后便有了十几张形同小生般的照片,他来到女宿,把他的照片送给她们,到姐姐时便所剩无几了,姐姐偏拣了最差的那一张,起码他认为那张是很差劲的,便无语了好长时间。
终于在一个清丽的午后,一如姐姐,在学校左近的一个公园相遇了,因为他们要在同一处取毕业照。姐姐便邀他在一起合影,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站的好远,中间可以插得进人的,但第二张姐姐是搂着他照的,她站得挨他那么近,用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亲亲昵昵的照了一张,以至于搞的他多少有些狼狈。相片他没有要,现在也不知道照成什么样子,因为他匆匆的离校了,一如他匆匆的来。
真爱来了,在你不曾成熟的时候走了一回,留下了多少憾事。曾几何时,那姹紫嫣红般的颜色用力渲染了他的整个青春,便也无怨无悔!
匆匆的爱恨
接下来的日子,生计成了他生活的主流。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有些时候生活中是没有爱的。故事的主人公来到一个漠生的地方,那里到处是一片一片碧绿的农田,农田里永远有忙碌的身影;那里有顺势而下的大河,河水很清,很甜,躺在里面,闭上眼睛,喝上几口大河水,你也会流动起来,那感觉美极了;当然那里少不了的还有沙滩,沙子是白色的,在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之后,舒舒服服的晒晒太阳那感觉也总是很怡人的。当然,他来这里不是来享这等清福的,这里有数不尽的农活要干,他每天很早就起来,晚上则要踏着月色才收工的。虽然他不必这样拼命干活的,可是他真的是在拼命了,水田里打埂的大耙子他用坏了几个,平时笔直的腰现在没有一刻是直的,他学着去干各种农活,这在以前他是从来不做的。
人生是什么样的呢?在稍微轻闲些的午后,他也会来到村子旁边一个小桥上散步,这里是一个陟坡,向村子的方向走势很高,去最高处百十米远便是一个小桥,桥是木制的,紧挨着的是稻田,这也是他劳动的去处之一。此刻夕阳正把他最美的霞光洒在他的脸上,这小桥的下面是有鱼的,他就曾和几个人在下面捞过几水桶的泥鳅和老头鱼,并曾因此很是得意,不过现在他却很有些悔意,“难道这么小的河,生存也这么难吗?”他这样想。然而更多的时候他在想他的过去,并且很容易的情绪化起来,他变得很暴燥,向着这片原野展示他的个性。碰到同乡,他会很乐意和他们在一起攀谈,但总不忘在谈话结束的时候再加上一句:“还是要奋斗的,我们大家会看到光明的。”我总感觉这话象是对自己说的。
这里是不属于他的,但当真的要走时,他还是很不舍的,他真想再走一遭,坐在横亘的白桦树上歇歇脚,聆听一回那布谷鸟或别的叫不出名来的什么鸟的清唱,那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无疑是最美的音乐,他还想将自已的双手再一次地浸没在那流淌的大河水里,捧上一回,淋在脸上,感受那份清凉与惬意。然而他要向这一切的一切说再见了,不舍,真的很不舍,远离尘世的喧嚣,这里又何尝不是一个好去处呢?
这里不属于他,便最终踏上了南去的列车,车厢很是拥挤,后边还不断有新上来的人往里挤,顺势把他推到一个很小的空隙里。就在这时,一个很帅气的小伙子向他打手势让他过去,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挤了过去,那个哥们示意他拿出火车票,递过去的火车票被他看过一回后交给了他,示意一个不远的座位是他的,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竞然是聋哑人,顿时充满无限感激的向他致谢。在他坐定这后,回过身来看他用哑语和另外一个人热烈的交谈着,丝毫找不到一点自卑的感觉,不禁在心里暗暗的为他竖起大拇指。天色正一点一点的黯淡下来,车厢内的人们安静了好多,可以让他好好的想一想,他是一个喜欢和自已的灵魂说话的人,虽然和灵魂交谈起来一点也不容易,并且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对立的,会闹到不可开交的田地,但是,只要有时间他还是会和他交流一下,好好的交流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