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与热

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掠过衣料与皮肤之间,犹如钻骨的利刀,没有任何温度,刹那间夺走我所有的暖意,一瞬间停掉了呼吸,既而又只剩轻轻的叹息。

莫名其妙又是一场冷战。在所谓年轻人的眼中,青春没有一点叛逆仿佛就不叫青春,而我也和同龄人一样,想要推翻大人们的“封建专制制度”。

寒冬的早晨一呼气就是一团雾气,望向窗外,我看见了南方难见的雪,没有北方下雪时那么密,只有寥寥几点从窗外飘过,纯洁的白在我视线中转瞬即逝。突然想起一张老照片,那是老家院子里堆满白雪的场景,还有着我与妈妈的欢笑。一步一个脚印,那是妈妈牵着我的手一起印下的,大脚和小脚有些突兀的出现在雪地里,配上那两张笑脸却又是那么和谐。我摇摇头,不想继续想下去,因为我已经感到视线的模糊。

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慌忙抹抹脸,出了卧室,妈妈正向我走来,我偏过头,面无表情的快速从妈妈身边走过,看着饭桌上,一碗热腾腾的汤圆放在那儿,我看到了向上飘升的白雾,那应该很暖和,我吸了吸鼻子,转过头,从冰箱里那里一盒冷的牛奶,进了书房。我知道那是妈妈给我的早餐,可我不想吃,我不想就这样向她低头。我拿出书,随意翻了翻,顿觉头疼,心中仿佛有一头正要冲脱枷锁的野兽在叫嚣,气恼的合上书,拿起放下,一瞬间烦躁战胜了理性,枯燥乏味的语文书被我“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妈妈闻声而来,看着被我摔下的书,没有任何言语,只是轻轻地把书捡了起来,头发滑落耳际,恍惚间,我看到了妈妈鬓角零星的雪,妈妈将书放在我面前,我清晰的看见了那双手,那双已不再美丽的手,那双已被深深浅浅的沟壑所占据的手,喉咙有些发痛,我低下头,不愿再去看。脑海中却依稀浮现妈妈十年后的样子。那是怎样的模样?我不敢再想下去。妈妈叹了口气,像小时候一样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我抬手正想打掉头上的手,却听见妈妈说:“孩子,对不起,是妈妈不对,妈妈跟你道歉。”我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妈妈。其实我了解妈妈的,她跟我一样,一样要强,一样地不喜欢承认是自己的错,就是因为我们太像,所以才总是在争吵总毫不让着对方。妈妈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措手不及,我能感觉到脸上正在流淌的温热,然后又是一双大手轻抚我的脸庞,将我拥入怀中,我能感觉到她声带的振动,我却已听不清她在说着什么,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整个身心都被温暖占据,在这难得的雪天中已留不下任何一处给寒冷。

妈妈老了,是我长大了;妈妈变矮了,是我长高了;妈妈学会理解我了,我却开始厌烦妈妈了……青春,在那天被我重新理解,那在叛逆中度过的所谓青春不过是放纵自己的借口,真正的青春便是把握住青春是所拥有的属于家人间独一无二的亲情。

我们的生活都是一望无际,广褒无垠的,生命中出现的所有人如星星点点般布满生命的天幕,而母亲就像是一颗恒星,在你生命中每一个仰头能看到的日子里,无论周围如何冰凉冷酷,她给你的都是光和热,让你心生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