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爹

  大雪铺天盖地,晶莹及膝的雪洋洋洒洒的紧贴在童年的记忆里。
  家乡的山一座连着一座,山上的树林一片连着一片。
  我和他一步一步向山顶走去,山间安静的只能听见脚与雪之间咯吱咯吱的响声。
  一轮通红的满月在山顶偷偷的露出了额头。
  “红色的大月亮,快看!”我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无比的兴奋。
  “我们快点去山顶看月亮吧。”他也显得有点激动。
  我很努力的向山顶冲刺着,脸被冻的通红,手套上也沾满了白色的雪粒。
  终于到达了山顶,月亮此时已经升高。颜色也由红色逐渐转变为黄色。
  因为站在山顶,总是觉得那轮满月伸手可得。
  我和他坐在山顶的雪地上,大口呼吸着山顶雪后清新的空气。
  后来我拉着他一起躺在了透着凉气的柔软的雪地上,看着那微红的月亮,深蓝色的天空,还有那几颗因为害羞而躲藏起来隐隐闪耀的星星。
  我伏在他的胸前数着偷偷露头的星星,“爸爸,我的手冷。”
  我话音一落,他就用他那双温暖的大手把我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里。
  暖暖的,我在他的怀里很安心地睡着了。
  
  有人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我相信这是真的。
  
  “小琳,我再也不敢给你打电话了。”14岁的男孩涨红了满脸的羞涩。
  我看着这个青梅竹马的男孩觉得莫名其妙。
  “小琳,我也不敢去你家找你去了。”他还是在那里不顾我的惊诧表情一而再的自言自语。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终于发问了。
  “因为我害怕你爸。”说到我的父亲,他的眼睛里竟然出现了寒冷。
  “我爸有什么好怕的?他不是从你小的时候就认识你吗?”
  “因为他告诉我不可以喜欢你,因为我们年纪太小而且会影响学习。”
  这是14岁青春期刚刚开始萌动时,爸爸给靠近我的男孩的一个下马威。
  于是后来对于和我交往的男孩子的事情,我再也不会和父亲谈起,因为每每谈起他的眼中竟然会有难过的神色。
  这个我生命里接触的第一个男人——父亲,对靠近我的男孩竟然是如此充满敌意。
  一直到我18岁以后他才放弃对我身边男孩的关注。长大后我才理解,父亲这样做只不过怕年轻的我受到伤害。
  而在父亲的眼睛里看到有男性和我在一起时,我总是能隐隐的感觉到醋意。也许,那是前世的因素在作怪吧?
  
  父亲是个医生,他在大医院里的门诊部为人看病。
  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默默的站在他那诊室的一角,看他给病患医病。工作时的他电话总是关机,而且对于站在一旁的我视若无物。于是我学会了静静的等待,等待爸爸下班。
  刚上初中的那一年,我的脚被我们东北的暖气片砸骨折了,我坚强的自己走了几步路,但是却流了很多很多的血,被我走过的路上布满了我那血色的足印。
  爸爸闻讯赶来。送我去医院,打了石膏拄上拐杖,我成为了一个不可以自己随意走路的人。
  爸爸忙完一切后,没有一句安慰的词语,而是劈头盖脸的赏赐我n个巴掌。“是你自己的脚吗?就随便糟蹋成这个样子!这可都是我的肉啊!”
  满脸的愤怒,好像伤了他自己的脚一样。
  从小我就爱受伤,每次受伤以后都会挨打。
  那时候我觉得很委屈,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打我,还有没有人性呀?但是当我长大以后,才发现,那巴掌印后面藏着甜蜜,一种被父爱关怀的幸福。
  打了七天吊瓶,拆下脚上的线以后,我应该上学了。
  我家住的地方是山区丘陵地带,从家到学校的路虽然不是很远,但是却很陡。长长的大坡角,我怎么可能用拐杖一步一步跳着去上学?爸爸像变戏法似的弄出一辆自行车,让我坐在上面。
  我觉得很新鲜,也很紧张。要知道我是个到现在都还不会骑自行车的人呢!
  坐上了车,爸爸推着我缓慢的行走在那个大上坡上。
  我的十几岁的心忽然就疼了。我打小就胖,那时候的我早就超百斤大观了。那么个大上坡,没有听到爸爸的半点怨言,只能看见他阳光下对着我和蔼的笑脸,还有额头渗出的亮晶晶的汗珠。爸爸怕我闷,就开始讲笑话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