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舍弃的微光

小时候的我,喜欢在凉风轻拂的夏日夜晚,叫上几个好友,在田间地头捉萤火虫。纯净的星光下,萤火虫快乐地飞,飞着飞着就飞到了我们的瓶子里,那一瓶瓶收集起来的的光亮,把我对未来的憧憬照耀得亮亮的,把我快乐的心塞得满满的。

年届不惑的我,缩在冷气乱飞的密闭房间,一边叫着“小添快做作业”,一边盯着电脑漫无目的的游离。窗外的夜空无星无月,屋内的灯光朦胧飘摇。

我怎么了?

回首这30多年的岁月,没有跌宕没有辉煌,但偶尔也能闪现出一点亮色。2年级写采茶日记,“争先恐后地跃进茶叶园”的跃字被认为用得极好;12岁的时候引体向上能做十几下,男生很羡慕女生很崇拜;14岁的时候收到纸条的小娟对我甜甜的笑,其实纸条上只是问她学英语语法到底有啥诀窍;和小瘦猴溜进邮电所偷偷撕人家信封上的邮票,被逮住之后大声说阿姨你真美这个公社数你最美;而88年那场大台风把我刮到杭州以后,我一顿早饭吃2两稀饭5个大包,个子噌噌地长每次回家都让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想想还真不赖。

但再一想,不大对啊。依靠一点老本“跃”进格子圈吃饭的我,连像样的代表作都没有;和朋友打一场篮球赛60分钟只有6分钟是在跑;发出过无数纸条的我泡妞经历乏善可陈;柜子里成堆的邮票收藏却大都套牢只能死扛;个子好像也只有勉强达到及格标准每次打球都被盖帽……这都什么事啊。

我默默地坐着,幻想着一手执书一手枕红颜的美丽情景。人生就像一段藕,把它切开,慢慢地铺陈开的话,倒也满有内容。记忆碎片中的我,为了生活跌跌撞撞的前行,不断地做出努力和妥协,不停地做着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我的理想到底是什么?我还是那个追风少年吗?生活中的诸多不如意,固执地绕在心灵的枝杆上,就像高山中环绕的那几圈浓雾,总是挥之不去。

定下神来想,这又怎么样呢。我舍弃的那些珍珠,一定也会有其他人拾起来吧,一如那些抛弃我的美女也都很快能有好的归宿。那些做过的梦唱过的歌,不能长大无法唱响那也不是我的错,我成年了,不能不管不顾地朝着一个方向狂奔,那是自私。我总幻想自己能掌控那把倚天剑,却总是把它耍成杀猪刀。但你也知道的,虚竹还不知风清扬,能把一把鸡毛掸子耍成倚天剑,也一定能把倚天剑耍成响尾蛇导弹吧。所以我不但要把青葱岁月那些遗落的珍珠给虚竹们,还要把倚天剑送出去——如果我真的得到过的话。以后万一我走运遇到个只要烤鸡就能教降龙十八掌的洪九公,我再去要回来和周芷若一起御剑飞行,那时在空中的我,应该能找到孩提时的萤火虫光亮吧。

而现在,还是清扫自己,忍受冷落吧。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