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要怎样忘记
亲爱的爷爷:
如今已是第四个年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初拉着你的衣袖梨花带雨的我,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心里有很多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就从你是如何抚养我长大说起吧。十四年前,我呱呱坠地,迎接我的并非满脸笑容,而是爸妈的离婚书,那时的我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是妈妈临走时抱着我哭,爸爸离家时的绝情。此后我便和你一起相依为命。
你从未对抱怨过,只是在每次你和奶奶为我吵架时,奶奶那冰冷的眼眸着实让我很害怕。奶奶也弃家去城里,只有你依然拿我当个宝贝。我会蹒跚漫步时,你那双粗糙而温暖的大手牵着我,我会牙牙学语时,叫出的第一个词是,爷爷。不知过了多少秋雪,才会染白你的发鬓。我知道我很调皮,每次都让你生气,我也知道你看着我晚上还在挑灯夜读时你为我留的那方暖被。
我记得有一次我贪玩晚回家 ,当我回家之时看到大门紧锁,才知道你是去找我了。邻居阿公给你打电话说我回来了,我看到你蜡黄的皮肤无光的眼眸,满目忧愁,瘦枯的身子上沾满了夜的凝重。我以为你会像往常一样会严词厉教,可你没有,你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想来,那声叹气里包含着对我的担心和牵挂。此后我再也不敢晚回家,因为我知道,在我那个木头做的老房子里有一个人留一盏灯在等我...
我本以为你会一直这样陪在我的身边,可后来我认识了一个词叫做死亡。九岁那年,你因为身患肝癌晚期而油尽灯枯,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那天晚上很冷,冷的你的手没有了温度。在你最后的气息中我听到那个不清晰的词,是我的名字。爷爷到了最后你放不下的人还是我,我紧紧的把你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握住,那双手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温暖,有的只是那陌生的冰冷。一屋子的人都把你围住,你的目光无处停留,最后的最后,我哭了,撕心裂肺的哭了,那是一种抽搐的痛,无法形容,我只知道,那天晚上真的很冷,冷的我的心被冻住了。
黑黑的棺材将我们的回忆给封存,厚厚的泥土上开始长满了杂草,过往的路人只知道那是座坟,那在我心中却是我最爱的人的一生。竹林下,小径上,墓前人儿殇。
爷爷,时间很短不过匆匆几十年,可生命中有些人不是过客,那是当时的全部。爷爷,我很幸运,起码你生命中最后的九年里有我,我生命开始的九年里有你。有人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可却没有人告诉我要怎样忘记,这怎能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