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得是去年还是前年，羊肉挺贵的，一斤三十多元，当时在我们家附近的早市上，有一对年轻夫妇在我们这里卖羊肉，由于他们待人热情，厚道，他们在早市上羊肉卖的挺好，我也会隔段时间称上一小块，回家炖了吃。

或许是羊肉价格比较好吧，刺激了养羊人群的积极性了哈，牧民们养的羊数量多了起来，肉价就向下走了，二十多元一斤时，卖羊肉的人也多了起来。因正值冬季，人们知道吃羊肉有利健康，买羊肉的人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

卖羊肉的也喜欢将活羊拉到早市上，现杀现卖。

我因好奇，也就有了目睹杀羊的机会，想看杀羊，得早点起床，来的晚时，活羊就变成了大块或小块的肉，放在大肉案板架子上了。

那日早上，我特地早些起床，匆匆赶到羊肉摊前，一辆运输活羊的有护栏的大货车停靠在了羊肉摊的后面，羊肉摊的夫妇正忙着做宰杀活羊的准备工作，地面上一只长着犄角的、长着一身厚而密的白色羊毛的健壮的成年公羊，四只蹄子被捆扎在一起，侧伏在地上，这羊很温顺，也不挣扎，也不叫唤，它用力将头向上抬起，脸庞上的眼睛眨巴着，不知它是否能看出，自己的生命就将被眼前曾经侍喂自己吃喝的男主人给划上休止符了。

男主人准备好了，将其抱上它身旁的由铁棍焊成的折叠式的断头架，羊还真有点沉，男主人要用力才把它抱上去，却没放好，屁股没落在架子上，羊也觉着不得劲儿，屁股就向上使劲儿拱一拱，男主人顺势将其上提，羊由扒在地上，改由扒在铁架子上，刚才的不舒服也未使它叫唤上几声，难怪形容老实者用羊来做比喻呢。

男主人到案板上取来尖刀一把，一手握住羊的嘴巴，另一只手在它的脖子的侧面绵软部位用力一扎，刀尖穿透了羊的脖子，鲜血便快速向下流淌，下面是一个长方形的塑料盆子，刚才动刀前男主人向里面洒了一些精制碘盐，倾刻间盆内就血流成河了，或许是由于盆内有盐的缘故吧，血水在向上翻腾，冒着泡沫，羊连吼出一声都没有，但是由于那一刀下去时，羊瞬间，感觉到一阵剜心般的巨痛，小便失禁了，它撒了量并不多的尿到地上，或许是肚子里没有多少储存，或许它很快就气绝身亡，已无力撒出更多的尿了。

男主人看其血将流尽时，将它的头割下，放在大肉案板子前的地上，有喜欢吃羊头肉的人，会看好后买了去。

男主人迅速而用力的将其腹部朝上，自上而下划开皮肤，然后开始对开式由中间向两侧扒皮，他手中的小尖刀很是锋利受用，他左手扯住羊皮的一个边缘，右手持刀开始有序的剥离羊皮，将外生殖器及睾丸剥离后，将其放到肉案子上，有人喜欢买它，这东西被他叫做羊蛋。

男主人将羊的脖子上的动脉打了个结，将肛门也打了个结，然后取出羊肝和羊油，放于肉案子上，之后将羊五脏从腹腔中捧出，放到脚下的大盆里。之后，将羊挂在汽车护拦上的铁架上，一会儿功夫，整张羊皮就被剥离开来。

他将去皮的全羊放在肉案板上，开始分割，这时逛早市的人们在马路两边慢慢走动着，沿路边地摊一路观瞧着，时而停下脚步，购买。

早市在晨光中开始苏醒了。

爱吃羊肉的人们，走到此摊前，停下脚步，观瞧喜欢的新鲜羊肉，你、我、他的手指在肉的各部位指点着，女主人和善的脸庞，友好的接待着顾客，年轻漂亮的脸庞上微笑常在。男主人仍不停的忙着，将全羊切割，切肋扇等等，还要用砍刀给购买了羊排的顾客将骨头剁成小块；有人要求他们把买的羊肉切成小薄片，回去烤肉串，女主人也会用心的给切呀切，顾客站在肉案前也会耐心等待，有的人不愿站着等，而是放心的把任务交给肉摊的两口子，自己先去市场逛，之后再返回取走切得妥妥的羊肉片。

男主人时不时还会用清嗓喊上一句：“羊肉，现杀现卖的羊肉！”

干活儿麻利的男主人，待顾客友善的女主人，在寒冬的早上，路灯还眨着眼睛时，在人们还沉浸在晨睡香梦之时，两口子已驱车赶至早市了，借助相邻猪肉摊的灯光，便开始了将活羊变成羊肉的一系列辛苦工作。

我想他第一次杀羊时，一定是下不去手，他说：“为了生存，不得不学，就学会了。”

他不仅是学会了，且干净利落、动作娴熟，生意做的很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