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慢慢长大
“小小少年会长高,随着年岁由小变老,他的烦恼增加了……”经典电影《小小少年》的主题曲如是唱道。对此,我愈加感同身受。我烦恼着天下很多人的烦恼——年岁增长。
是的,我怕年岁增长,我怕将它施加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怕用岁月之刃在人们身上、脸上划出可怕的痕迹。在我心目中,似乎失去青春就会失去一切。于是,我战战兢兢,担心时光会带走一切。
直到前些日子,我们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为外公庆祝“六十大寿”。坐在客厅的圆桌旁,大家都喜上眉梢。而与此时欢乐气氛不符的,是我的心情——复杂而悲伤。我仍笑着,目光却似失了焦距,落在形如“六十”的生日蜡烛上。“六十呵!外公六十年光阴被带走,他们怎么还这么快乐?”
“女儿啊,过来一下。”我听见妈妈喊我,忙抬头。未及思量,便看见妈妈朝我招手,说着:“过来,外公抱一下。”我心中迟疑:“外公真的抱得动我吗?”,但仍是不动声色地向外公走去。外公坐在椅子上,一把揽过我,先用他的右手抬起我的后背,再用左手提起我的双腿。我怕自己会摔倒,便紧紧搂住外公的颈脖,我因此更看清了外公脸上层层堆积的皱纹,和深深浅浅的黄褐斑。还没感慨,耳边又传来外公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匹跑累了的马,又像一头越过黄沙归来的骆驼。他横抱起我,脸上是与喘息声不符的轻松,口中还说着:“还行哩,还能抱起来!”那一刻,我忽然忘了之前所想,直想哭,心像飞上了天一般快乐,想得到世界一样满足。
于是,我猛然明白了,人在不同的年岁有不同的存在意义。外公年轻时,当过村上的出纳员,一个村的财政,他处理妥当,那时他让一个村的人安心;后来他步入中年,用双手撑起一个四口之家,那时他让一家子人幸福;现在他老了,头脑不似年轻时那般灵活,四肢不如中年时那般有力,可他仍能用双手抱起他一百多斤重的孙女,并令她欣喜。这是多么美好的事!直让那一条条皱纹和一块块黄褐斑都显得温柔。
没有人永远年少,这是人类不可违逆的自然规律。我应做的,不是杞人忧天,空叹年华易逝,而是珍惜当下,实现我此刻的存在意义。
我想要,就这样慢慢地长大。拥抱成长,也不畏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