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点空间
到了高三之后,名句背诵绝对成了一件苦差事。几大张几大张的纸发下来,成百的名言警句,我们需要做的是一字不落地背出来,它们的意思内涵反显得不那么重要,更无须去谈对这些真理的探索与思考了。
中国古人实在是太过聪明了一些。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而几千年前的诸子百家几乎是为后人撑起了一整片天。但是翻开儒家经典,几乎都是结论性的句子,那些先哲已为你想好了所有,只等你将这些结论记住。一片天是很广大,却总是别人创下的,属于外面自己的思维空间,似乎总是少了那么一点。
而将目光收放到大洋彼岸,从苏格拉底到柏拉图,西方的先哲更为注重一种思辨的过程。他们的传道授业往往是以论辩的形式产生,正过来,反过去,举例、因果、归谬,长篇大论,啰啰嗦嗦,在字里行间,他似乎什么都没明确告诉你,似乎又什么都说完了。但这还不能提供多么广大的空间,毕竟言语总有苍白无力的时候。相较之下,则寓言更为生动逼真,诸子百家中也有那么几位可爱可亲的,例如庄子。庄子的寓言是最为神采飞扬的,他为你描述一只大鸟,告诉你“偃鼠饮河,不过满腹”,让你判断惠施的大葫芦到底是有用还是无用……比起结论式的、毫无回转余地的名言警句,初读庄子,我们可能只是井底之蛙,天空只有方方的一块,可是我们需要自己逐步爬上去,然后发现一整片广阔无垠的天地,那是我们自己的。
可翻开那些名句背诵的纸,论语能占上好几面,而庄子却少之又少。
中国的绘画亦是如此,画什么都要讲究个留白,总要一点空间给予观画人自由地放逐思维。张爱玲曾在《画论》中提到,一幅画上的题画诗,无论写得多好,总感觉掐掉了那一块好不容易留白下来的空间,你看到苍松翠竹可能感叹自然之美,可我看到了,却总想起小时候漫山遍野疯跑玩乐的酣畅。
似乎是背那些名句背得怕了,总想看些奇怪吊诡的故事;也似乎是被天天一打开电视机的语言暴力给弄怕了,里里外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