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都去哪了】父亲四十八,我二十

引言

父亲又一次突然昏倒在地,不同于前次休克有半个小时,这次一分钟后父亲自己醒了。

父亲醒来对旁边人说不让告诉母亲,而后父亲给大伯打了电话一同去了医院,检查过后医生说是由于大脑供血不足引起,切记不要在空气不流通场所待得太久,不要熬夜,而后便开了一堆药。

正文

过年放假,回家。

吃过晚饭父亲坐在沙发上有心无心的看着电视,母亲去给父亲倒水吃药。看着父亲的脸庞,这一年父亲明显开始变老。头发里夹杂的银丝也懒的让我再去给他拔掉,不会再问我他和某个同龄人谁看上去更显老,也不会让我在他洗了头之后再拿着生发膏帮他涂抹在那一小块脱发的地方。是父亲自己承认了,承认了自己的苍老。

母亲把水和药放在父亲面前,又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包瓜子。医生说父亲必须要戒烟,所以瓜子成了戒烟过程里的替代品。父亲偶尔也会抽烟,背着母亲,就像小孩子背着大人偷偷抽烟。看着父亲在母亲走过来时慌张的扔掉烟头踩灭的情景真是不可思议,却又美好可爱。

父亲之前脾气十分暴躁,和母亲每隔几天就会吵架,有时还会动手。母亲为此在姥姥家住了一个多月准备和父亲离婚。父亲打母亲的理由是因为在父亲打麻将的时候母亲把麻将牌给推了,母亲推麻将牌是因为父亲只顾打麻将而不去管地里的活,不去管工作的事。

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着父亲心不在焉的样子说:“晚上不要出去了,那麻将屋医生说就不让你进(冬天因为麻将屋烧着许多蜂窝煤又为了保证热量不散失门窗禁闭,所以空气是极其不流通)。”

“哎,真坐不住啊”父亲叹着气说,拿起水杯去喝药,而后开始磕瓜子强忍着躁动的心没有出去。

发小曦曦打来电话说是几个多月没见了要出去坐坐,一起的还有发小榕榕。

晚上,一起长大的三个人走在一起长大的村子,熟悉的街道,不一样的房子,想起许许多多画面,说着说不完的趣事,每踏一步都是往昔不再的年少。

回到家里父母都已入睡,已经十二点半。

坐在沙发上,看到茶几上的药又想到父亲。没生病前,父亲但凡在家百分之九十都会打麻将到凌晨三四点,甚至天亮。而从去年父亲自休克半小时后就开始努力不再熬夜,开始慢慢戒烟。一年过去了,熬夜是少了,烟还是没能戒掉,麻将还打着,在那闷热不通风的麻将屋父亲也第二次晕倒。

父亲第一次晕倒,经过检查身体器官没有什么问题时我确实也没有太过担心,只是在和父亲通电话时提醒父亲不要熬夜,不要抽烟,而如今父亲第二次晕倒,我开始感觉到父亲已经慢慢变老,开始时时担心。我知道那个脾气暴躁的父亲将逐渐离开,一个需要问候的父亲将取而代之;那个让我害怕的父亲将逐渐离开,一个需要陪伴的父亲将来到身边;那个英雄般的父亲将逐渐离开,一个需要照顾的父亲我将要好好爱他。

父亲变了,我也变了。

那么现在,我就只想要好好陪着父亲。

父亲四十八,开始慢慢变老,我二十,开始学会承担。

或许听见了声响,父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我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柜子里有酸奶,你喝一包。”

我慌忙答应到:“好的。”

一下子,发现父亲还是那个超人英雄,只是他不再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