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一叶兰
我家里养的第一盆花,是同事送给我的一叶兰。
那是二十多年前,单位里分给我了一间半房子。搬完家以后,我的一位同事搬来了一盆花,对我说:“送你这一叶兰,很好养”。我一看,在一个直径二十多公分的泥盆里,有五六枝绿色的茎干,每枝茎干的上端,直接长成了由椭圆而逐渐变尖的肥大的叶子,墨绿墨绿的,亭亭玉立,很是别致。我把它放在窗台上,这简陋的屋里,立刻增添了生机和高雅。
从此以后,这一叶兰成了我心爱的“伴侣”,经常嘱咐妻子和孩子不要把花盆打了,不要把花弄坏了。回到家里,总是先到一叶兰前瞅上几眼,早上起来,也是先给一叶兰松土喷水,然后再去干别的事。有时在家看书或加班写材料累了,来到一叶兰前,拨弄几下这绿绿的与众不同的叶子,身体自然而然的放松下来。有时心里烦躁不痛快,我也会来到这一叶兰前,注视勃勃生机的绿色的叶子,便会产生无暇的联想,心情慢慢的归于平静。这一叶兰成了我的宠爱。
过了五六年,我搬进了新居,房子不大,建筑面积六十多平米,南面有了一个不大的凉台,除了搬过来的一叶兰外,我又先后买回了一盆茉莉、一盆麒麟和一盆榕树。这时的一叶兰,不再孤单,和几个新伙伴在一起,好似格外精神,挺直腰杆,展示着婀娜的身姿,争奇斗艳。我在喜欢新花的同时,也喜欢着一叶兰。
在这六十多平米的房子里,我一家人住了十几年。直到前几年,我又迁到了一百多平米的新居,有了较为宽敞的前凉台,已喜欢养花的我,到花卉市场,先后买回了桂花、兰花、蝴蝶兰、七里香等较为名贵的品种。这些新花,多彩多姿,令人陶醉,吸引了我的关注力,放在旧居里,原先还打算把它搬过来的一叶兰,竟在脑海里逐渐的淡薄了。隔了一段时间,我回到旧居里,看到那一叶兰在凉台的一角冷落着,叶子已经发黄,盆子里的泥土已经干涸。它用憔悴的面容,无奈的向我表示着遭到冷落的不满。而我看到它的样子,感到了厌烦。我给它浇了水,取消了把它搬到新居的打算。就这样,家里人到旧居,有时给它浇一浇水,忘了也就算了。一叶兰,被打入了“冷宫”。
去年,我处理了老房子,向新居搬迁物品时,那盆一叶兰虽是奄奄一息,但仍在顽强的抗争着。看到它那病恹恹的样子,我对妻子说:“把它扔了吧,不要搬回去了”。心地善良的妻子回答说:“这花陪了咱二十多年,冷落了它这长时间,已是对不起它了,怎么能不要了”。
我们把这一叶兰搬回新居,妻子找来一个精致的瓷花盆,填满新土,使足了底肥,把它倒了进去。过了一段时间,这盆一叶兰,钻出了五六个绿色的小脑袋,随后茎干长得比原来又高有组,翠绿的叶子比原来又宽又长,它获得了新生,比原来还要美丽漂亮,和凉台上那些较为名贵的花在一起,别具一格,毫不逊色。
闲暇的时候,来到凉台上赏花,看到群芳中的一叶兰,就会想起那段在陋室里生活的往事;就会想到人生被冷落的遭遇困境,与这盆一叶兰何其相似,就感到对不起这一叶兰。
我怀着愧疚的心,对这一叶兰更加加关心、爱护和喜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