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甜

依稀记得有那么一分甜,拌着傍晚的余辉,浸润着我的嘴、我的心。可是如今的我,却只能在记忆的残片去触摸那一分温暖。

那时的我才上小学,是在我的家乡——一个安静的小镇,我们的小学大门附近,总会有人推着小车,在那里叫卖着。而小车前人最多的便是一位买糖人的老伯。每天总会有一群和我一般大的小孩,手里紧攥着一枚或两枚硬币,在老伯的车前拥挤着。

一些年龄较大的学生他们通常拥有较多的资本。所以总是用一元或两元去挑选一个已经作出模样的“糖人”,虽说是糖人,可大多还是动物外貌,鸡、狗,什么都有。我们年级低的自然是十分羡慕,而一元、两元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不到万不得已是决不会用出去的。于是我们只能用五毛钱去换一个“糖苹果”、“糖梨头”之类的。这种简单的形状的糖是现做的,不象其他大个的糖,是预先做好等人去挑的。

那老伯的手艺实在是非常了得,用现在的话说,可以称之为“民间艺术家”。一根竹签,在糖锅中一卷,带出一团金灿灿的麦芽糖来。这是,他的另一只手便那起一只镊子似的东西在糖上飞快地夹着、拉着。一只水果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若是要做一些动物,就得花上一段时间。他先是把粘有糖的竹签插在小车的一根竿子上,然后左手拿着一根“小铁尺”一般的东西,右手仍是那个“镊子”。只见他一会儿用“铁尺”在这拍拍,在那抹抹。又不时的用“镊子”捏捏点点划划,或是拉出一些糖丝挂在空中。片刻之后,或鸡或猴便跃入眼帘,栩栩如生。围观的人群中肯定会穿来一阵惊叹。之后老伯便拔起那个“糖人”对着阳光,仔细地检查一番,有时还会用“镊子”做一下修改,便满意地插入一个小传盘上,等候顾客地到来。

虽然在小镇的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小推车,不过或许是因为地理优越的缘故吧,也可能是老伯的手艺高超,那位老伯的生意总是特别兴隆,在小镇如果要买糖人,他是第一人选。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就在我快要离开小镇的时候,我们小学附近就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超市。里面也有卖糖,而且色彩斑斓,有各种口味,各种形状。深深地吸引着我们的眼球。于是,放学之后,原本应该围在老伯小推车旁的人群都涌向了超市,那些充满了食用色素的、只是用模具机械地压制出来的棒棒糖很快获得了孩子们地认可。可想而知,老伯的生意也逐渐冷淡下去了。有时经常可以看见他推着一车的糖人来,又推着一车的糖人离去,消失在那抹残阳之中。在高楼地映衬下,他的背影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悲哀。

等到我再一次回家的一个假期里,去搜索那难以忘怀的“糖人”时,老人的小车已经不在了,而那家不大不小的超市现在也扩大了店面,以便摆下更多的棒棒糖,来迎接更多的小孩。

从那以后,我在也没有机会品尝过这种“糖人”的美味,只是偶尔会回味起那逝去已久的甜,但此时,心却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