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与热
如果你曾触碰过寒冷的坚冰或被火焰灼烧过,那你一定可以准确地说出你对于冷热的认知。
然而并非所有的冷与热都是具体存在可以用肌肤感知的。比如人的“冷”与“热”。现实的物体具有一定的形状规则,你总是可以把握。而人性的飘忽却常常令人难以捉摸。
物理中有一个很基础的实验:桌上摆三个杯子,分别盛有冷水、温水和热水。你摸过冷水后去摸温水,可以很肯定地指出哪杯热,哪杯冷。可当你摸过热水后去摸温水,你或许就有些迟疑了——刚才还是热的水怎么就冷了呢?其中的科学原理我们都明白,但从中也可以看出冷与热并没有那么明确的界限。没有绝对的冷,也不会有永远的热。人性也是这样,没有绝对的好也不会有永远的坏。奥斯卡获奖影片《沉默的羔羊》中那个臭名昭著的变态心理医生汉尼拔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孩提时代的遭遇扭曲了他的心灵,他利用医生的职业便利成为一个食人狂魔。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没有人性的人,却爱上了一个单纯的女警员。即使知道女警员是为着逮捕自己而来的,即使汉尼拔完全可以像原来一样不择手段摆脱罪名,他还是选择维护她。动了真情,葬送了自己。他吃人,那固然是罪大恶极的,但他也有人类最美好的情愫,并为之做出牺牲。我们难道可以不假思索地评判他的好坏吗?所以人的善恶往往没有明确的界限,就像冷与热总是相对而定。
如果说冷热的分界代表着人性的复杂,那么冷和热快速的转化就是人性的善变。冷水经过加热很快就可以沸腾,沸水置于零下的环境中不多时便可凝结成冰。人们形容一个人的善变总说他的脸比天还变得快,而人心的幻变岂是天气变化的速度可以赶得上的?《羊脂球》中美丽的妓女羊脂球将自己所带的食物无所保留地分给了同车逃难的那些有身份的人们。大家都赞美她,褒扬她,对她报以最热切的笑脸最动听的话语。当他们困在旅店,要以牺牲羊脂球为代价才能离开时,他们更是对她无比殷勤,百般讨好。可当希望落空后,那些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接受了羊脂球的慷慨的馈赠后他们连一块面包都不愿意施舍给她。原本热烈燃烧着的火焰一下子冻成了坚冰,这冷与热的转换令羊脂球难以接受。正好应了一句话:“一方之冰尚可感知,可一副冷眼冷脸该叫人如何面对?”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你看“口蜜腹剑”、“两面三刀”都是用来形容一个人的心思重、善变的。人性之多变,正如冷热的转化,易如反掌。
冷与热没有绝对的界限,彼此间很容易相互转换。对于冷热的认知,似乎就会陷入一种不确定的状态。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你可以在冰面上生火却不能在温暖的室内长时间地保存一块冰。热即使在冷的环境中也可以存在甚至改变冷的环境,而冷却很难在热中立足更别说改变热了。我从不相信这世上有绝对的正义绝对的好人。但我相信有一种判断叫做“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好的精神好的思想如同春风拥有驱走严寒催生万物的力量。中世纪欧洲在封建和神权的统治下一片黑暗,人们都以宇宙的中心自居。这时哥白尼站了出来,勇敢地指出太阳才是宇宙的中心,提出了“日心说”。这一声大胆的宣告,犹如一声惊雷划破暗沉的天际。他点燃一支蜡烛,虽然这光远不够照亮人类的认知。他被处死了,当作一个反上帝反人类的异教徒。然而那点微弱的烛光却没有熄灭,你看不见,却听得见火焰的温暖一点点消融冰雪的声音,热在冷中存在下来并且改变了冷的环境。渡鸦是一种高智商的鸟类,它们的群体内部形成了如人际关系般复杂的“鸟际关系”,并且有一定的语言交流和是非判断能力。当有谁,不论是其他物种的鸟还是它们自己内部“鸟员”霸占别的渡鸦辛苦筑起的巢,整个鸟群都会愤怒地围住侵略者,大声地发出“嘎嘎”的谴责声,使入侵者——即使是比它们强壮许多倍的喜鹊——落荒而逃。在动物界尚有正义存在,冷无法在热中立足。更何况精神文明高度发达的人类社会呢?
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正义定会战胜邪恶,就像热总能改变冷一样。不管人性多么复杂,多么善变,都尽我们最大的努力让光辉的那一面温暖这个世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