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那些事】回家过年

吃了腊八粥,年的气氛就粘稠着,似空气飘荡,无处不在。年货在商家饱含甜蜜笑意的目光里囤进千家万户,打拼在外的游子被年的大网捕捞到比肩接踵的车站,随即像条条兴奋跳跃的鱼儿游向家的方向。

儿子得知回老家过年,兴奋无比,像小尾巴一样乐此不疲地跟在我身后采购年货,还时不时俯身用小手扒拉翻看每件我要带给家人的礼物。我从柜子里拖出一只硕大的旅行箱,一件件放好带回家的礼物,心情随着旅行箱的鼓胀而激动、渴盼、高亢起来,回家过年,我有些迫不及待!兄弟姐妹、父母亲朋停下忙碌一年的脚步欢聚一堂,尽享天伦,倾听相思的声音。儿子雀跃着往包里塞进他珍藏的宝贝:酒瓶上的琉璃吊坠、烟盒上好看的烟标、学校门前中奖的小玩具,详细计划哪个送给表哥,哪个送给外公……我们丰盈充实回家过年的心愿,我们渴望期盼回家过年的行程。

春节在儿子望眼欲穿的等待中一天天逼近,母亲突然打来电话告知过节别回家了,让我暖暖活活在自己家过。儿子垂头丧气地转着黑溜溜的眼睛,想说点什么,看见我阴沉的脸,知趣地躲一边去了。本来准备了一堆的礼物和心事要带回家,却被母亲的电话撞击的七零八落。许是母亲的心脏病让她不胜重负吵闹和繁琐,亦或父母过节要出门……我呆呆地凝固成雕塑也没想出所以然,心里很烦闷,思前想后,毅然拎上旅行箱,扯上儿子回家。

穿过繁华热闹的街道,跨过迎接春节凌空架起的五彩门,避开宰杀年猪的集贸市场,走进熟悉的巷子,迎头居然碰上哥哥。我吃惊的问他:“你咋提前回来了?”哥哥仰头示意我进家门,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很累。家里冷冷清清,父母守着电视在打盹。看见齐刷刷站在面前的孩子们,母亲倦怠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父亲咧着嘴呵呵直笑。“让你们别回来,你看这,你看这咋说的……还着急忙慌的提前回来了”。母亲搓着手语无伦次地说。父亲接过话头,慢慢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母亲的左手中指长了个小硬块,开始不以为然,不痛不痒的。正好赶在腊月准备过年的时候,就拖着没去看病。谁知硬块越长越大,不得已去医院,大夫说必须手术取出。虽说是个小手术,刀口却因为手指毛细血管丰多加上天气寒冷一直未愈合。母亲焦急忧虑,没有办法做过年的吃食,天天念叨:“孩子们回家过年不容易,就巴望着在父母身边放松放松,吃好喝好,这手一点不争气。”无奈之下,才想出阻止我们回家的主意。

哥哥的眼神接过我又气又心疼的目光,有些动情地说:“一年年的春节闹腾过,爸爸妈妈也慢慢老了,我们能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会越来越少,只盼望春节回家能多陪陪你们。我们平时吃的好,穿的好,心里就惦记着你们呢!”母亲不善于表达心里深藏的感情,搂着儿子使劲摩挲着他的小脸,苍老憔悴的眼睛里起了一层水雾,慌忙转头念叨着给儿子提前发红包。父亲爽朗地笑着,大声说:“那咱们今年就在饭馆定一桌年夜饭,也赶赶时髦!”

西垂的夕阳穿透窗户玻璃,射进来一束绶带似的璀璨光芒,窗外噼里啪啦响起鞭炮声,辞旧迎新的春风悄悄地吹起来。回家过年,陪在父母、亲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