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城市】惦念善良的父亲

我的父亲母亲,都是生活在黄土高原上善良淳朴的农民,一生守着几亩土地,那里装满了父辈们一年的渴望,叠满了岁岁年年不平凡的期盼,藏起了农家人的年年光景,和所有的付出与情感

在那个曾物质匮乏的大环境下,很多家庭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而我们这样的家庭,父亲母亲都是腿有残疾,还要供着我们兄妹三人吃喝上学,已是极其不易。

在自己最深刻的印象中,整个童年好像都在和老师玩捉迷藏游戏,小学时光常因交不起书学费被老师赶出教室撵回家拿钱,却又常常不回家,四处游荡,初中只要被班主任碰到,总是被找到谈话,何时能付清一切费用,于是看到班主任查寝就偷摸先溜出去,校园里远远看到他就躲开走。

不必去高大上的去讲书费学费,家里的吃食自然都不会太好,常看到父母去借东西,少盐缺油又缺面,要不是邻里帮衬,我想父母亲也是无能为力。吃过多次红薯面粉蒸的馒头,平常的白面馒头也不是经常可以吃到,如果哪家办理红白喜丧事,或是过年,当然会是我最高兴的时候,往往这样的时候,才更像是真正意义的吃饱白面馒头,至于菜就不必想了。

在上大学以前,我几乎从不穿颜色艳丽的衣服,总是黑白灰为主调,这倒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色彩鲜明的衣物,那时候的思想尽是觉得家境不好,自尊心的驱使,不愿被颜色鲜艳别人关注,连同自己的爱好也悄悄收藏,好像自己的很多事情都见不得阳光似的,尽管在今天看来那并没有什么。

尽管那些年过得艰难,我依旧很庆幸又感激父亲,在不如意的岁月,坚持让我读完了大学,而这样的坚持给了我以后工作与生活的更多选择性。

但在以前我的记忆里,父亲的形象是很少的,甚至碍于他的威严竟很少谈心,因为腿部残疾,常给别人打打零工赚钱贴补家用,气人的是好不容易盼回家的父亲,带回来的几次工钱都掺杂着几张百元假钱。

我看到父亲眼红过流泪过,那时候还不能体会到父亲眼中透出的绝望或者无望,父亲母亲因为假钱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我抱着他的大腿莫名其妙的跟着哭。

关于假钱,自己的记忆里也是特别的深刻,脑海的印象从未随着时间消失过。因为假钱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好多次,那时候自己年龄小,根本不理解为什么假钱可以让父亲哭的如此伤心,还能让父母亲吵架。

长大后,自己工作了,艰辛的生活使我更能理解家庭的付出,父亲的艰难。

假钱不是个小事情,那是父亲辛苦几个月的血汗钱,家里的一切全指望着它,它不只是使一个家庭的生活可能又陷入深渊,更可恶的是它使得一个正常人,对美好生活渴望的信念一点点销蚀掉,它深深的伤害了父亲的自尊心,伤害了他那颗脆弱又饱经风霜的心

那时候更多人或许都有过迷茫与艰难,但不管在岁月里如何挣扎,总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走入我们的生活,与我们的命运契合,那就是:一切艰难都会过去,一切也总归会好起来。

是的,很多年过去,一切确实变得更好,尤其是生活。再不必为吃穿烦恼,房子装修一新,二哥结婚了,父亲母亲也有了可爱的小孙子,我们兄妹三人工作都还算顺利,大哥热爱着他景观设计工作,二哥忙他的超市,我2025年毕业就一直待在医院做网络工作。

一切都看起来井然有序,可生活啊,总是要给我们更多的磨难,才让我们更快更好的成长。去年秋天,父亲被确诊恶性脑肿瘤,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早已经心灰意冷泪如雨下。

我慈祥的父亲,才刚刚过完61岁生日便遭此横祸,在父亲住院的这段时间,我和大哥二哥一直在身旁陪伴,从住院初的精神还好,到之后的脱发严重,白细胞下降严重,不慎还患上了坠积性肺炎,身形瘦弱无精神,却还要忍受放疗带来的身体疼痛,尽管忍受了一切痛苦,但在治疗的最后日子,依旧被医生无情的宣判,没有继续治疗的必要了。

尽管知道父亲得的是癌症,治疗之初,依旧抱着很大的希望愿他一切安好,可是命运好像并不愿眷顾于他,看着父亲痛苦挣扎,是真的恨不能替他承受所有难受,夜里躺在床上,想起父亲凄苦一生,该是享福的时候却病倒,而我必须要做些什么,我害怕这样陪伴父亲的日子不多。没有多想,在父亲出院后不到半个月辞职回家照看,一直到他去世。

我相信并且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所有对的事情,不管它的前方会面临什么,都值得坚定不移的走下去。生命之歌尽是所有的不亏欠谱成的曲子,我愿无怨无悔。